萧宁在问这话的时候，神是惯有的骄矜，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她以为沈今生不会有多在乎，更不会有多认真地回答她。

        两人之间，又只余了静默。

        恨？

        明明，沈今生是天阉，可为何，在两人肌肤之亲的时候，她半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明明，她边的男人，个个都是壮，为何偏偏，对这个废，上了心？

        萧宁实在想不通，这沈今生，哪里引了自己？

        萧宁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撑起，目光凝在她颜浅淡的薄唇上，追问：“为何？”

        沈今生沉默着，不知如何接话。

        她不许了，这是她给自己的禁锢，不允许心底生一丝愫，不允许沉溺。

        “懂。”

        “可夫人，对我并无义。”

        萧宁有些恼怒，“你凭什么自作多？我就算三六院七十二嫔妃坐满了，也跟你没半钱关系。”

        沈今生依言翻上床，在她侧躺。

        沈今生又应了声：“嗯。”

        可沈今生却凝眉深思，随即，微微笑了，“愿意。”

        可气的是，她还偏偏吃这一套。

        “我萧宁，这辈都不会跟你有什么结果。”

        故意地讨好，又故意地引诱。

        沈今生起，往后退，一，便退到了床。

        沈今生“嗯”了声，翻过来，目光落在她上。

        “不恨。”

        萧宁默然，手从沈今生脸上过，顺势将靠了过去，额抵在她单薄的肩上。

        她穿着青灰的直裰，站在烛光里，颀长，背脊笔直，神凝眸，显然被这反复无常伤着了，也恼了。

        “我再说一次，你离开，还是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爹，忧思成疾，没熬过半年，也走了。”

        再这样去，她的心思就全，像个寻常女一般，期待夜夜笙歌，期待有个男人紧紧地搂着自己，被勾得三魂不见七魄。

        “没？”

        她拍了拍床，“过来。”

        沈今生在心底咀嚼这个字。

        萧宁愣了一秒，没拦着，双手环，“沈今生，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三六院七十二嫔妃？”

        想不通，就不要想。

        分开两个人，是很容易的。

翻个，避着沈今生。

        薄待？从未有过。恨，又从何说起。

        “喜你时，恨不得将你捧在掌心，厌你时，恨不得你立消失。”

        萧宁辗转反侧，终是睡得不老实，踢了踢被，忍不住，唤了声：“沈今生。”

        萧宁又有生气，声音也冷了来：“睡没睡，回答这么快什么？”

        萧宁这才满意，将上锦被分她一半，“多大年岁了？”

        沈今生还是懂事的，立爬了起来，在旁里的榻上睡。

        呼间是对方上净的皂角气息，她闭了闭，再睁开时，波似，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绵依赖，“沈今生……你恨我么？”

        沈今生睫低垂，“快十八了。”

        跟着萧宁，日虽被她阴晴不定的搅得起伏不定，但吃穿用度，无一不。

        萧宁在沈今生的笑里，又坐不住了，这模样，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夫人待我很好。”  沈今生的回答依旧简洁。

        躺得端正，一动不动。

        “所以，我留在夫人边，不是合适的选择。”

        萧宁眸幽幽，“这般年轻……我都二十六了，比你大了整整九岁。”

        “你，你睡了吗？”

        “没。”

        “你爹娘呢？”萧宁又问。

        “你明不明白？”

        沈今生的目光澄澈，坦然地回视她：“若是夫人对我有意，我愿意为夫人任何事。”

        似是没想到萧宁提这一茬，沈今生微微蹙眉，沉默半晌，才：“生我时，娘亲难产去了。”

        沈今生不明白，为什么萧宁一边说着厌恶自己，一边又把自己缠得紧紧的，不容分说，不许离开。

        于是，她蹙眉，冷脸来，“沈今生，别在我上浪费时间了。”

        四寂静，针落可闻。

        她低低地叹了一声：“可我朝三暮四，时而喜你，时而厌你。”

        “如此，你还愿意跟在我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