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失去对时间的知能力，距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王明瑄哭得伤心，没听清他这句话，待他从悲痛中回过神来，顾莲沼已经挑着灯笼走远了。

        狱卒心领神会，当即便了。

        这是诏狱里惯用的手段。饭里掺的并非毒药，而是两种无害的药，一种能促消化，会让囚犯饥饿倍增；另一种则是迷药，吃后便会陷昏睡。

        既然存在一个男人，叫王瑜茵怀了孕，那找来便是了。

        只是这所谓的公，恐怕只会让王明瑄坠更深一层地狱。

        这事看来离谱，但发生在王家，倒也算是合合理。

        从供容来看，王瑜茵是个极为典型的大家闺秀。平日里深居简，极少踏家门。然而，每隔一两个月，她总会避开边的丫鬟，乔装成小厮模样，独自一人偷偷溜府去，而且不带任何随从，每次去都是大半天。

        顾莲沼倒没打算疯王明瑄，他只是需要他慌，需要他乱，需要他自己将剩的骸骨送到他手上来。

        王瑜茵的母亲是王明瑄的第一任妻，生了女儿后亏了，一直不曾怀孕，五年后便因病逝世了。

        待走到门时，顾莲沼看向看大门的狱卒，淡淡：“每两个时辰，便要叫他吃一顿饭，饭量不必多，但药量一定要足。”

        看完这些供，顾莲沼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另外，供显示王瑜茵怀孕一事也是真的，打胎的时候，王瑜茵才十五岁。堕胎药也是婢女买来的，时间地都交代清楚了，甚至连掩埋胎儿骸骨的土坑，都是那小丫鬟悄悄挖好的。

        这世，为了儿不顾一切的多，可像王明瑄这样将女儿视作命的，这么多年来，他只见过王明瑄一个。

        世人都说真假参半，才好作假。

        又过了两年，王明瑄便娶了新夫人。他怕女儿受磋磨，便娶了个极为老实的女人，那女人老实归老实，但担不起什么事。

        刚踏暗无天日的诏狱，烈的光线瞬间袭来，刺得顾莲沼意识闭上了双。

        在这昏暗无光的诏狱之中，又无人定时报时，囚犯在饥饿与困倦的交替侵袭，便会渐渐失去对时间的知，分不清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

        可对真正破过案的人来说，一件事，若是凭空造，查无此人，哪怕掘地三尺，也决然寻不到蛛丝迹。但若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有了实实在在的痕迹，那摸假的，不过是早晚问题。

        他昨夜虽不在诏狱，但也一宿没睡，如今得了空也没休息，而是翻阅起了王家婢女的供。

        顾莲沼将他脸上的神变化看得一清二楚，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便不再耽搁，只：“只是给您通个信，让您能安心呆在这里，别被诏狱里的人一恐吓，就认不该认的罪名。既然话已说完，我就不多耽搁了，您且照顾好自己，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吧。”

        ……

        王明瑄见他恤自己，不由悲从中来，从牢中狭小的栏杆探颤抖的手指，想要勾他袖，顾莲沼没躲，就见勾住袖的王明瑄呜咽着哭了声，“一定要，一定要还我女儿一个公啊……”

        腊月天冷，日虽亮，但白生生地发著冷，没有一意，顾莲沼难得地到了一阵寒意，他紧了紧衣襟，快步向后厅走去。

        新夫人知王瑜茵受，为了避嫌，几乎从未说过重话，也不曾涉王瑜茵院里的事，好在这王家大姑娘除了在这事上犯糊涂以外，倒是个极为恭顺的好姑娘，和这位新夫人相的也很不错。

        “替换”二字，叫王明瑄吃了一惊，显然，他只考虑到了证据被毁的可能，却没想过白知府或许会帮着瑞王造假。

        两方井不犯河，王大人又是个政事缠的庸人，以至于王瑜茵院里的人只受大姑娘的，更不敢在外面乱说话。这事，竟也就被瞒了这么多年。

        但作假或毁掉都没关系，他手里还有证。

        到了现在，王明瑄脑里还是只有“女儿”与“公”这几个字，执念这般深，也就不难看他为何会被选中了。若不是女儿到愿意豁命去，估计早在听闻此事牵扯的人是“瑞王”的时候，就已经认命避让了吧。

        顾莲沼放手里的灯笼，：“公自然是有的。”

        早朝一散，洪福便带着两名小太监匆匆赶到了京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