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脑中嗡鸣一片。两人从前见过几面，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一般，让他把这双睛看得如此清明。他心中满是混乱，用力地抓着栏杆，像握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

        侍卫长举起手来，示意认输，又笑：“原来是封大人，别来无恙嘛。”

        来人正是崔吉，他向囚车遥遥望了一，神焦急，争辩：“没有你们这么押犯人的，他伤重在，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更何况，京中并未谕旨通禀过错，他依然是御史台的侍御史，你们凭什么打人押人！”

        不远传来一阵动，有个人从重重的人群中奋力地挤来，要往囚车前面走。他刚从迈人群，便当被侍卫长的长戟一拦，听喝：“什么的！”

        阎止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要把他上看一个来，只觉得一颗心陡然空悬，向无边的虚无与恐怖中坠去。他肩上背上骤起冷汗，手中却被轻轻地反握住了。

        崔吉仍然一动不动。侍卫长把铁戟毫不留地往外一，在空中掠一弧线，朝着他的肩膀就打去。

        厉成峰伸手又切了切脉，一时沉默不答。

        屋里又静来，只有释舟在侧侍立。阎止压一阵心悸，再开时声音倒还算平静，向厉成峰问：“敢问厉中堂，四叔如今要如何医治？”

        正午时分乌云散去，空中烈日当，地面仿佛都要被烤焦了。

        家叩应是，带着一众人退去了。

        厉成峰十分不忍心，一时不知怎么回话。他正思忖着，却见萧翊清气息一顿，抬看向不远的屏风。

        此时牢笼底蜷着一个人，血模糊地分辨不衣裳和，几乎要看不人样。只有一缕乌黑枯槁的发从隙间落，无力地向垂着。

        队伍正中簇拥着一架囚车，几制滥造的短木栅栏交错着，铸成一个低矮的牢笼。偏偏笼又很狭小，困在其中既无法直起腰，也不能躺去，只能以一种极为不舒服的姿势半蹲半靠着。

        崔吉盯着那银锋几乎忘了气。脚依然纹丝不动。在电光石火之间，他耳边铛的一声脆响，一柄长剑挡在他前。侍卫长来不及收手，两人顺势拆了四五回合。长剑将戟向上一挑，利落地压在他的间。

        “崔澄岐，你在朝中说不上话，你这个侍郎当的连禁中的侍卫也不如，想在这儿吓唬谁？”侍卫长面一沉，盯着他冷冷地说，“我没赶你，是看在你崔氏的面上。你现在该了。”

        侍卫长哈哈大笑，拎着长戟居临，用刀刃嘲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看来你知他是谁了。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侍御史，而是先废太的私生，勾结羯人，意图谋反，被瑞王殿所擒，命我们仔细押解至京中。何人拦路，便是同他一样的罪名，听明白了吗？”

        他跟着扭望去，只见黎越峥不知何时了屋，在屏风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一队车从京城东门缓缓而，两列大的仪仗领在前面，着铁甲银盔，番上打的是瑞王的旗号。前面有个小斥候领着开，在主街上边驱人边吆喝：“瑞王奉旨送要犯京，闲者避退，不得挡路！”

        “你……”崔吉不会与人争辩，索双手抓住长戟的尖，用力抱在手中，拖着队伍不得前行。他不会武功，手上就知用蛮力，顿时便血了。

        烈日暴晒在他上，这人仿佛早就无知无觉一般，毫无挣扎，被缓慢而行的车队向前拖去。

来，我要挨个看。”

        幼年的孩与年青的侍郎仿佛短暂地重合在一起，他望着同一个人，只是问：“是谁动的手？他们为什么打你？”

        封如筳收剑在侧，向崔吉偏了偏。后者将手上的血在衣摆上胡乱地，踉跄地跑过去扒着笼看。

        章阅霜不知何时醒了，他侧着蜷在笼底，睁开一双看过来。一双妍丽致如金钩，却衬在重的血污之中。他笑了笑，声音沙哑的不成样：“不让你开喊，当时听话了。现在还喊，怪我没给你糖吃？”

        萧翊清安然地问：“敢问厉中堂，我还有多久？”

        他顾不得这些，搂着刀刃扬声喊：“名不正而言不顺，瑞王这是矫诏而行。以朝堂律法，若要押人必要谕旨，无旨而奉行，将金殿天威置于何地！侍御史位列从四品，尚且命悬一线。瑞王今日谤人，他日便可谤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