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颔首示意自己记了：“大娘放心。”

        吕氏弯了弯嘴角，她又望了许玉颜片刻，见她全神贯注，不被外界响声扰，又轻轻关上了门，“玉颜正忙着，就不去打扰她了……倒是准备给玉颜的铺面，迟迟还未定来。”

        方梨心想，可不是像极了姑娘刚刚吃角的模样？

        吕氏这般想着，只推开了一隙，瞧见许玉颜文静地坐在绣架前，穿针引线，心中生几分慨，对旁边的孙妈妈低声：“玉颜当真长大了。”

        漫长的冬日临近尾声。三月伊始，天气渐渐转，销声匿迹了大半个冬日的货郎重新走街串巷，有时会拎上附近村庄农自家种植的蔬菜，便宜量又大，往往还没走到市集，就被惦记了一整个冬日的城中富商买了个光。

        到了门，却又打消了去找女儿絮言的打算。她心中纵有千万般不舍得，可是女儿终究是要长大成家的，她难还能把女儿留在边一辈不成吗？

        许玉颜和邓良玉合了八字，换了庚帖，已经前去观中算过吉日，婚期就定在五月初一。府中上忙着办许玉颜的婚事，特意空了一间屋预留她的嫁妆。

        许玉颜毕竟年幼，对于打理铺这桩事不甚熟悉。她一定要思虑周全了，把铺利利索索地交给女儿，免得坏了账，玉颜不会理。

        曾经的玉颜，哪能静心安安心心一坐半天，专心女红。要是手上被针扎了，定然要大发雷霆，宣绪。

        孙妈妈便缄默不语了。

        许玉颜虽然不是长女，却占了一个“嫡”字，就算要比许宜锦稍逊些，却也不好逊太多。吕氏整日焦烂额，托人去金陵城打了一套大婚时候的首饰，又传信给闺中好友在扬州置办几套合的衣裳。

        西屋走廊前，许栀和正踢着毽。她踢毽动作畅，脚尖轻轻一抬，羽毽

        孙妈妈笑着：“婢也瞧见了。大娘亲瞧过，应该可以把心放回肚里了吧。”

        吕氏又蹙起了眉宇，孙妈妈迟疑了一会儿，谨慎地开：“邓家郎君上门的时候，不是带了些铺过来吗？”

        给几间，什么地段的，收成如何，这些都需要细细思考。

        孙妈妈知吕氏在犹豫什么。这几间铺面都不在峨桥县，而是零散分散在别。

低低的呜声，同时，嘴上的动作也会随之加快。而胃像是个无底，怎么都喂不饱一样。

        事一件接着一件，吕氏往往还没料理清楚上一件事，一件事便赶了上来。好不容易得空，她唤上心腹孙妈妈走到许玉颜的房间门。

        冬日大多是些腌菜，这般新鲜的蔬菜少见。不过很快，三四月份的时候，蔬菜便会如雨后笋端上人们的餐桌。

        “那……六姑娘呢？”孙妈妈问。

        顿了顿，她略显迟疑地补充：“把三丫也叫过来。”

        “玉颜还不会算账看账本，明日午后，你叫她一个时辰到我这里来。”吕氏狠了狠心，许玉颜对这些不兴趣，说是一看见账本就疼。但不会总是不行的，要是成了当家主母还不会看账，以后被底人糊欺瞒，得不偿失。现在已经火烧眉最后关，不学也得学。

        孙妈妈有些意外。旋即又释然，长幼有序，三姑娘毕竟是府上的姑娘，以后也代表了许府在外的颜面，若是三姑娘表现，外人见了也会夸赞吕氏贤惠大度。

        “不可，”吕氏也想过拿几张邓良玉初次上门带过来的铺面充数，可是东西是人家给的，被当成嫁妆又带了回来，纵使邓家那边没别的反应，她都抹不开这张脸，“我手底这些铺隔得远，一直不得空去瞧，等明日你喊上几个可靠的，去走查一番。”

        宋朝盛行厚嫁之风，二姑娘许宜锦嫁的时候光是陪嫁的梨花木床、漆木椅、各类首饰门面就有足足数十件，更别说还有傍的布料铺三间，郊外庄一，陪嫁丫鬟四个，生怕被明州府那边小瞧了。

        可这次，开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好几次扎到指尖，都被她忍了来。

        吕氏冷笑一声：“人家有亲生的小娘悉心教导，哪里轮得到我来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