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啊。”褚元苒低笑一声，“我不怕呢。褚氏建立大洺时杀了多少人？你的亲生父亲为了收复西番杀了多人？父皇在位时听信钦天监谗言又杀了多少人？还有你，褚元恕，你难是清清白白的吗？我们姓褚的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既然如此，我为何怕？”

        褚元恕看明白了，褚元苒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他要的是颠覆天，是整个大洺朝的命。

        疯，彻彻底底的疯！

        大洺初建之时亲军京卫曾分上十二卫,  锦衣卫、骑手卫、金吾羽林各俩卫,  另有府军五卫，和一虎贲左卫。

        “大哥说得对，我就是疯了。”褚元苒转过，里没有一丝愧疚，“这残破的我早就不想要了，我不想苟活于世，这般屈辱地活着有何意义？但我也不想死得无声无息。百官不愿扶持一个瘸的皇帝，我便让百官后悔；百姓不愿臣服一个瘸的皇帝，我便让百姓陪葬。大洺不认可我，我亦覆了大洺！”

        “到了，现在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褚元祯挥手打断他，“那件染血的官袍，确确实实是首辅的，这说明首辅曾在他们手上，现在更是生死未卜；鹫人能找到这里，又在林中设埋伏，这说明城防对他们已无用，城中况或许更糟！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兵了。”

        “你疯了。”褚元恕被护卫环绕,  看似保护实则囚禁,  他看向此次变的罪魁祸首，“你要什么,  朕都答应，你要取朕的命，朕给你便是！可城中百姓无辜,  何故波及到他们？”

        “好，朕愿意禅位，只要你住手。”褚元恕双泛红，他似是用尽了浑力气，一把提起褚元苒的领，“睁开你的睛好好看看，你脚踩得是褚氏百年基业，面哀嚎的都是我大洺民。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地狱吗？”

        成竹牵过来，褚元祯翻上，扬鞭直指前方，“韩大人想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我可以给你，既然有歹人意篡位，那我们此行就是名正言顺，实乃清、君、侧，而已。”

        褚元苒的当晚,  褚元恕遣散了所有官员，翌日连早朝也停了。这位年轻帝王的骨里终究是良善的，他知褚元苒为何而来,  知此事的锋芒对着谁,  便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来。

        “殿是想率军城？”韩雷快速跟上，“可是，没有陛的诏令，率军城等同为谋逆，守城军可以不问缘由，就地正法。殿，此乃之策，不到万不得已……”

男人和其余鹫人团团围住。与此同时，一盏盏火把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援军来了！

        “烧了。”褚元祯别过脸，“那个冒牌货，也一烧了，他敢冒充朝廷命官，就该想到会有这般场，灰飞烟灭已是便宜他了。”

        “殿。”韩雷快步上前，他方才率京都营支援，顺带还抓了几个活，“鹫人不肯吐细节，但他们说，京都已是中之。这帮宵小如此狂悖，官只怕，大事不妙。”

        “回城。”褚元祯一锤定音，“即刻返回营地，让将士们稍作歇息，天亮之后发。”

        “你想要颠覆这个朝代，可惜你后劲不足，你是不会成功的。”褚元恕终于放弃了规劝，转看向那个满都是杀戮的褚元苒，“城中有你几成兵力？即便这些兵力能对抗城防和羽林卫，天也不会任你宰割，只要五弟带着边军和京都营赶回来，京都的困局便能冰消瓦解，届时你的人又能支撑多久？”

        “哦？城中那些兵力不够吗？”褚元苒偏轻笑，“可是我还有其他‘盟友’啊，他们听说我要亲手颠覆大洺，兴坏了，纷纷赶来助我一臂之力。”

        褚元恕栖座之上，殊不知脚已是万丈深渊。

        褚元祯一直忍着没有上前，直到成竹撕一张人面递给他，“殿，这面的倒是巧，乍一看还真是大人的模样。”

        京都烂了。

        锦衣卫与骑手卫于早年间相继没落，建元帝在世时把羽林卫给了褚元祯，又亲手除了金吾卫，所谓的“上十二卫”已是空有其名,  如今只剩府军卫和虎贲左卫在侧。而褚元苒买通的正是侧重皇守卫的府军卫,  一夜之间，御敌的铜墙变成了囚人的铁笼,  囚禁的对象却是龙椅上的皇帝。

        “大哥啊，你快看，你的京都烧起来了。”褚元苒在城墙上眺望外，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疯狂,  “烧吧！烧个净！这世间已经烂透了,  何须再留一砖一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