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事。”褚元祯在屋里转了一圈，也坐来，偏盯着蔺宁，“你这几日都什么了？”

回来。”

        “不舒服，但不冷。”蔺宁回看他，“你老师只宝贝他的书，全府上共六间屋，唯独书房通了地龙，别的屋都是冷冰冰的，你让我怎么睡？”

        蔺宁弯腰整理着被褥，“自从裘千虎来了我府上，你就变得格外自由，他给你留门吗？”

        说话间俩人走到了路，蔺宁要从东华门，而东在相对的方向。褚元恕站在路行了一礼，“若有次，世安一定不会瞒着老师了。”

        褚元祯站在东华门外，看到了这幅依依惜别的场景，等蔺宁走到了近前，不由分说驾车就跑。

        “你怕冷啊。”褚元祯沉思片刻，“要不，你搬去我那里？”

        钱汝秉质疑褚元祯仗势欺人，仅因几日缺值就革了一个羽林左卫统领的职,  既不符合军规军纪也有小题大的嫌疑。褚元祯对此早有准备,  他拿钱栾动用羽林左卫私闯民宅、抢夺民女的案书,  又拿钱栾背地里向各个摊铺收取“保护费”的账目,  一桩一件列的清清楚楚，把钱汝秉看得哑无言,  可谓是当着众臣的面栽了个大跟。

        京都的冬天来的早，还没立冬，已过了第一场雪。

        早朝时，钱汝秉便同褚元祯对上了。

        褚元祯上任天便革了钱栾的职,  钱家人敢怒不敢言。一则，对方毕竟是位皇，襄阳钱氏再有权势也不会傻到与皇室作对；二则,  钱栾也算咎由自取,  一直仗着家世胡作非为如今算是跌了跟。

        蔺宁：“？”

        蔺宁已经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唯一不适应的便是古代没有气，作为一个现代人，在有气的屋里穿单衣、吃冰棍再正常不过，然而这里的工匠们压不知“气”为何。真正的太傅蔺宁书，全府唯书房通了地龙，蔺宁只得连日抱着被褥缩在书房的榻上，一觉醒来，浑上没个舒服的地方。

        蔺宁看完了这大戏，不禁在心里暗自叫好,  他随着朝的人走奉天殿，想追上褚元祯，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日他照常来到书房，刚想熄灯，忽闻一阵极轻的敲门声，门外的那人显然毫无自觉，不等他回应便自己推门而。

        褚元恕挡在他面前，“老师走的这样急，是要去见谁？”

        “你疯了？廷杖没捱够？还是又了？”蔺宁走到桌边坐，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吧，又什么事了？”

        “醉了。”褚元恕轻笑一声，“但也没醉。老师这样问，便是已经知真相了。世安利用老师给五弟传信，又借五弟之手揪西番人，此番法或许不够磊落，但世安别无他选。”

        直至朝，钱汝秉脸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确实不够磊落。”蔺宁冷：“你若与我实话实说，说不定我还会帮你，你拿自己的亲兄弟挡枪使，难还指望为师夸赞你吗？”他顿了顿，“但是，我也能理解你，次别再这么了。”

        接来的几天相安无事，蔺宁却发觉褚元祯在有意躲着自己，无论是朝后还是偶尔在路上遇到，只要他想迎上去，褚元祯总会走开，像闹别扭似的。

        蔺宁微微眯着眸，“那日你与我吃酒，是真的吃醉了吗？”

        钱汝秉对这个儿很是疼,  路都铺好了,  却不好好走，天天不务正业,  若能游手好闲平安过完此生也就罢了，偏偏半路杀个褚元祯，一句话就断送了他辛辛苦苦铺好的路。

        褚元恕惊讶地抬起。

        “我能什么？”蔺宁乐了，这语气活像是来查岗的，他给褚元祯也倒了杯，“你在羽林卫还适应？你先革了钱栾的职，又当众驳了钱汝秉的面，钱家一定恨极了你。”

        冷风刮过，再重的承诺也被散了。

        “我记得老师有一间卧房，床榻也宽敞。”褚元祯自顾自地说着，“你蜷在这里睡觉，舒服吗？”

        蔺宁，朝他沉默地挥了挥手。

        褚元祯皱眉打量着他，“你怎么睡这儿？”

        钱栾想去找褚元祯对峙,  提刀走院时被钱老爷一声吼了回来。钱老爷钱汝秉乃是宗人府的宗人令,  这是个掌皇室属籍的差事，此类事宜本应由亲王代为掌，但钱汝秉当年娶了长公主为妻，也算是一只脚踏了皇室大门，而后才接掌了宗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