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逆本不愿承认自己针对李褚，觉“针对”一词都抬了他。

        李渃元长叹声从帷幕之后传来，继而幽然一问：“沈卿，你是否对这桩婚事不满？”

        是他自己愚蠢冒，怪得了谁。

        沈逆这番剖析淋漓尽致，边烬欣赏地默默凝眸。

        借便是沈逆对天恩赐浑然不放在心上，与御赐的新婚妻貌合神离，还在公开场合大打手。这是对天的藐视，实乃大不敬。若放任二女继续轻漫皇权，圣上颜面何在？长此以往上行效，恶风必成。

        李褚被李渃元的这一惴惴不安，站在另一侧的某位绯袍官使了个神过来，暗示他不要再在此事上纠缠。

        投影中，沈逆的视线会时不时落在帷帐后的那团阴影上，似琢琢磨磨。

        即便李渃元依旧是温吞的语势，沈逆也明白这一问的分量。

        边烬：“师妹是否觉得此次锐锋营折亡太过蹊跷？”

        可边烬这么一夸，沈逆通舒畅，将“妙”这两个字稳稳接到心里。

        李褚很快调整心绪，带上疏弹劾沈逆。

难怪大家都不喜公开记忆模块里的影像。

        沈逆轻轻颔首，“锐锋营的校尉是李褚一手提上来的，整个南衙十二卫中锐锋营和李褚走得最近，又最为骁勇。若我是李渃元，锐锋营便是我的中钉中刺，要除，但不好明目张胆地除。押解刘吉阖族城便是刺的好时机。或许，暗中诛杀锐锋营的正是李渃元的人。

        沈逆：“接来就是弹劾了。”

        “整个旅被灭，回重组，再启用谁当校尉又整编谁营，那就不是李褚说的算了。安自己的心腹南衙十二卫，便能慢慢调查、瓦解李褚党羽。

        李渃元：“哦？你们尚未圆房，朕还以为你们对朕心怀不忿呢。”

        的确如边烬所说，沈逆不喜李褚，一有机会便暗中给他使绊。

        边烬：“李渃元一向不喜李褚在朝中营私植党，特别是他和南衙十二卫联系颇深。李褚被你激将这一贸然辩解，倒是将自己和南衙十二卫同恶相济的关系展到明面上。李渃元说要给他一个交代，他便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想弥补为时已晚。师妹这招激将用得妙。”

        “与此同时刘吉一族被控制，或生或死都不可能再现到人前。李渃元捂住了刘吉阖家的嘴，再往外宣扬已经好好安置他们，仁帝的形象便更深人心。得了好名声又能打压李褚一党，再利用李褚来与我相互制衡，一举数得。”

        沈逆躬正应：“陛御赐良缘，微臣自然非常珍视。”

        就连当时聚焦什么都展现得一清二楚，心活动无可藏，是让人不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