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山后有一隐秘的莲花湖。

        “这儿太吵了，兄长，我带你离开罢。”

        埋葬了爹娘，柳若非山去找阿兄，抱着他痛哭，说爹娘不在了。柳如是也只是僵住了，平静地哦了一声。

        莲花湖波漾，莲叶已失了碧，蔫蔫地泛了黄，被风一便倒伏芦苇里，放望去，寻不到一枝盛放的莲花。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阿兄没有泪，只是将他抱了怀里，了又。

        他的目光在竹屋四逡巡，似是荒野中举目无亲的游，四寻寻觅觅，终是找不到能让栖息之。

        把柳如是丢在山里，这是他们这一辈最后悔的事儿了。

        爹娘愧对阿兄，放不他的大儿。

        他以为阿兄是恨爹娘的，所以阿兄不会哭。

        他睫低垂，将金斗瓮连同柳如是的衣紧紧护在怀里，抬步向门外走去。

        “对不住了。”

        错了终归是错了，酿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吞，至于旁人怎样看他柳如是，呵，他倒也不甚在意了。

        这世间他唯一在意的人已不在，后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柳若非只捧着兄长的衣裳与骨灰，漫无目的地向前缓缓走去。

        不知哪个多嘴的走漏了消息，此刻人群又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愚昧无知的百姓挤在栅栏外看闹，挤眉、七嘴八地议论个没完没了，纵然有官兵横眉立目地抬戟拦着，却依旧有人推推搡搡，拼命地踮着脚向柳宅观望。

        悬壶济世的神医转瞬间便跌神坛，成为了人人畏惧的妖孽，想想竟是有些荒唐可笑。

佛致命的毒蛇般缠住他的脖颈，那副本就单薄孱弱的躯，如今只薄如纸片。

        柳若非双手捧着金斗瓮，抬向窗外望去，神有一瞬间茫然。

        柳如是从小便躲藏在姑妄山脚的山里，那山距离莲花湖不远。

        他瘦得像是一随时都会被风断的芦苇，赭红的衣衫微微扬起，在风中翩飞鼓动，又如同折了翅膀的赤蝴蝶。

        他与阿兄长到一十三岁，爹娘便过逝了。临终之前，他们握着自己的手迟迟不放，中唤的却是阿兄的名字。

        见柳若非走过来，人们瞬间安静了来，他们畏惧一般紧着向后退了几步，仿若看见了甚么洪猛兽。

        柳若非抱膝坐在岸边的石上，手里握着那只古旧的木簪，怔怔地望着已经被地面吞半颗的夕阳。

        柳若非掀开懒懒地扫了众人一，他向来自诩最是知晓世人心，如今真正看清这薄凉人世，也并未失落黯然，倒像是如释重负似的，笑着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