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刻，他顿住了脚步，一光华敛的名贵绸缎将他包裹，明媚的笑容渐渐隐没。

        冷芳携仿佛仍然对他笑着，眉飞扬，说不的少年意气。他向他奔来。

        他想说，师弟，你不要娶越云岚了，你想办法把她接越府就好；想说，我们在朝堂之中同同退，一同为天苍生计，我会保护好你；还想说，等以后发花白，站也站不稳，我们一林中归隐，如何？

        “师兄。这方墨砚我寻了好久才得一个，极为珍贵。你不那些财宝，醉心案牍，送你墨砚正好。我的一番心意，你可要好好收着。”冷芳携将墨砚给他时，唇角的笑意与昔年互赠玉佩时别无二致。

        ……师弟！

        那时，沈质从没想到，日后两人近乎形同陌路，他也不能依靠师兄的份将师弟护在羽翼之。

        那方墨砚颜沉稳敛，日光温生光，近似于冷芳携的眸。而玉佩的如羊脂，更似他雪肌白肤，那抹红痕，不正对应着时而弯起、笑意款款，时而平直、锋芒毕的薄唇么？

        然而千言万语，纵然梦，也不敢得一字。

        沈质蓦地自梦中惊醒，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清醒过来，发觉还阴冷囚室，耳畔是旁人的哀嚎和幽幽的泣音。

        看到它们，仿佛也就看到了师弟。

        他将玉佩挂着沈质腰间，里罕见地沉淀着温柔之，仿佛潺潺溪，抚平人一心的躁虑。

一战，仿佛这一回没有考中，家命全完了。古往今来，大多人都是考了数次才中举，一直考到发花白的也不少，你那样想，要那些人如何自？”

        互相为彼此挂上玉佩，冷芳携起自己腰间那枚，冲沈质招了招，分开的玉石碰在一起，虽然轮廓不再相依合契，晃一依然浑然一，一红痕艳丽灼目。

        沈质唯有微笑。

        只因为……师弟走得太快，他太怕赶不上。

        更没想过，与他陌路已久的师弟会在他生辰时送来礼。

        沈质明知有问题，仍然忍不住收，珍地置于榻边，几乎日日端详。

        冷芳携秀眉舒展，唇角漾开一抹浅笑，眸似被墨绘，抬眸之际，光华四散。

        “我？”

        他靠着墙枯坐一夜，现腰酸背痛，浑如一截枯死的朽木，难怪梦见昔年抄书旧事。

        额发，了一背的汗，冷风一，黏在背后，冰得人止不住冷颤。

        几如饮鸩止渴。

        原来，这一段日里深夜辗转反侧的焦躁和忧虑，全被他看在中。沈质一时无言，不敢将那样想的原因告知于师弟。

        甘之如饴，引颈受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