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如青将自己沉没在洗灵池中，淹没她红得如同火灼的异瞳。

        鬼修蹲在地上，看着凤如青还未等说话，便被她抬手招来的气包围。

        施真从不肯低一顾如她一般的蝼蚁，不能共她的怨眷恋，不能理解她与穆良的相伴谊，她倒要看看，若破了他的无，他又当如何？！

        若是旁人，这洗灵池中，必然会被焚烧致死，但凤如青不同，她天生的蕴灵之，即便是，亦能够将所有气都蕴在之中，不一丝一毫。

        哀叫，求饶，卑微翻在地，肝胆俱裂的痛苦与折磨，此时此刻，由凤如青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慢慢勾起了一个笑，与昔日那个轻灵的少女判若两人，带着显而易见的煞气和残暴。

        窥天石上的预言果然不假，她只怪自己太过多弱，纵使她拼尽全力想要去改变，却最终还是逃不脱凄惨场。

        现如今大弟小弟一同遭受重创，施真为师尊，自然选取的办法，都是对他们最好最快的办法。

        不若肆意猖狂，搅一场翻天覆地――

        无，无！

        凤如青沉在洗灵池底，识海中全都是属于折磨她多日的鬼修的哀天哭地，她却慢慢地勾起了唇角，这任谁听了都要捂住耳朵，生怕被撕裂耳膜的恐怖声响，对凤如青来说，变成了难以形容的妙乐章。

        连她大师兄……都要我忘了她。

        她当初就不该从那妖兽残尸的坑中伸手，现在连选择去死的权利都没有！

        在最疼痛的时候没有，最心伤的时候没有，可这些天的一切一切，都因为今日这“没资格死”，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施真说完话便去了禁地，本没有注意到凤如青周的变化，凤如青在他走后慢慢抬，中已经是一片暗红，再无一丝黑。

        失去记忆，与死了又有何区别？她不知自己是谁，来自何，所是谁，所恨是谁，又怎能算活着？

        但总也不至于连两日都不能容，毕竟……那件事需得十月才能成，这期间他有充足的时间为小弟涤一个纯净的灵魂。

        这些东西在施真的中都如沉泥浮沙一般无用，可多年以来，也不曾严厉地横加阻拦，总觉得时日还长。

        她终于见着了这鬼修的样，真丑，枯树一般的老脸，一竹竿架着一块破布似的材。

        凤如青紧咬的牙齿渐渐放松，低低声，声音不带着少女哭腔和绵，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谢之，慢吞吞的，需得仔细分辨，才能分辨奇怪，“谢师尊通。”

        “师尊，”凤如青垂，一段青紫伤痕错落的后颈，看着洗灵池，说，“能够再容我两天吗，就两天，我想山一次。”

        一切一切的源，都是他。

        小蝼蚁被踩死数次，碾碎肝，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攀上了一个她从未企及过的度。

        变成同施真一般的冰冷怪么。

        这样微弱低贱，谁会喜，谁会想要去记得！

        她终于领略到鬼修一直说的肆意妄为的滋味，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却也是作为施予者难言的快乐。

。”所以她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

        她仰起看着施真，说，“我一直想要吃一次悬云山脚，村镇里面一家面馆的面，大师兄曾在历练的时候带我去了一次，惦念至今。”

        她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落得凄惨场，她何必哀哀求饶，何必卑微如泥，那鬼修有句话说得很对，她无论死了还是活着，记得还是忘却，得到还是失去，从来半不由她！

        “师尊，”凤如青敛去中的怨恨，将双盛满虚假枯的眷恋，说，“往后我便记不起了，连大师兄也记不起，我想再去一次，师尊可否容我？”

        她说得“真意切”，仿若那家面馆里面的面，是什么人间珍馐，施真从来知她难脱凡俗，从前穆良每每去驱邪除祟，必然要带些凡间的玩意回来，送与她。

        于是在凤如青在默默地攥紧双手，咬住槽牙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施真却应了。

        “便依你，延缓两日，只是你若要山，必须先在这洗灵池中泡上一整夜，”施真站在池边不远，看着凤如青因为先前那一片双姻草，周之兆少了许多，这才稍稍放心，说，“届时我派弟与你随行，你吃完务必早早归山。”

        不过凤如青最终放了他一，只在识海中以气凝结成自的模样，与鬼修面对面。

        识海中的鬼修猝然被郁的气席卷，嘶叫着到躲避，却依旧像是被燎原的大火燃烧殆尽的野草，嘴里骂着叫着，再不敢颐指气使，毕竟他只是残魂，面对这新鲜炉的人，本毫无还手之力。

        她笑起来，那漂亮的桃花透妖异无比的味，“就是你这些天不遗余力地折腾我。”

        她并非是听了鬼修之言，了鬼，了谁的傀儡，她的是心，是起源于慕，终止于怨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