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一边慢慢地吃饭，一边东拉西扯地聊些有的没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女儿叽叽喳喳地说，父亲微笑地听。霍瑾平时跟爸爸相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又于表达旺盛的年纪，连学校里发生的一丁儿芝麻大小的事儿都要说给父亲听。霍凛半不耐烦都没有，拆完蟹用湿巾了手，又端过女儿的饭碗，趁她说话的间隙便一勺饭到她嘴里――要是他不喂她的话，这顿饭估计得吃到九去。

        饭后又吃了果，消了会儿，霍凛抱着女儿坐在客厅看动画片，突然平静地问她：“这几天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爸爸？”

        霍凛面无表地听她说完事原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知了。我回去会好好教她的。”

        “霍瑾。”霍凛打断了她，直视着女儿的睛，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对爸爸撒谎。”

        霍凛很少在家里吃饭，因此放学回家得知这个消息的霍瑾简直快兴坏了，连游戏都没怎么玩，早早地便坐到餐桌边翘首以盼。

        霍瑾已经摆脱了儿童安全座椅，着保姆阿姨给她上的围兜兜坐在爸爸的边，笨手笨脚地抓着一只蟹脚啃。厨房大师傅已经将蟹壳理得极易剥开了，可她年纪太小，还是不得要领，嗦了半天蟹壳，也没吃到多少。

        霍瑾眨巴着大睛，“真的没有。”

        霍瑾聚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想也不想地说，“没有啊。”

        和周芸说的基本一模一样。他想起前几天他在女儿手指上发现了一个像针扎一样的小血，而那时霍瑾只说是和表弟玩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一。因为不算什么大伤，当时他也没有深究，现在想来，那大概是被耳环的银针伤的。

        小孩一旦钻角尖里，思维就很难转过弯儿来。霍凛大概也想不到自己的话会起到反作用，只看见女儿从自己上爬了来，拧着眉冲他喊：“我错什么了？是她先要来跟我抢爸爸的！她上有你的味！她是你的人对不对！”

        视频结束以后，他了气，疲惫地着眉心，然后了一桌上的座机，打给了周芸。

        霍凛掐着女儿的腋把她举起来调了个个儿，让她坐在上面朝着自己，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霍凛没说话，只是着女儿的小手，将那只带着血的手指放到她前，声音冷了去，“这里是怎么被扎到的？”

        “晚上的饭局帮我取消，通知家里的阿姨今天我回家吃。”

        “是谁跟你说这些的？”霍凛太阳“突”地了一，音调不自觉地便提了――周芸是他的人不假，但也仅限于单纯的关系了。他是个正常的、未满三十岁的男人，有生理需求也很正常，但这话他又不能对他刚满七岁的小女儿说。

        “爸爸，她跟你告状了是不是？”见瞒不过去了，霍瑾索扑到爸爸怀里，开始撒，“爸爸，我不喜她，你别跟她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要她我的新妈妈。”

        “你送给周阿姨的耳环？”霍凛问。

        等周芸离开，他打电话给了家里的保姆，让她把三天前客厅的监控录像调来给他看。

        “坐好。”霍凛扯着她的后衣领让她直起，脸依旧没有缓和，“爸爸不会娶她。可你也不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采取一些错误的手段，爸爸不喜你这样。”

        他很少这般严肃地、疾言厉地对待霍瑾，以往她闯了再大的祸到了他那边都是一笑置之，何时拿过这么正经的态度来训斥过她。霍瑾有些懵了，反应过来以后立刻涨红了脸，心想苏至轩说的果然没错，那个周阿姨在爸爸心里的地位果然不一般，现在这都还没结婚呢，爸爸就能为了她来找自己的茬儿，以后要是她真成了自己的后妈，那她还有好果吃吗！

        六半时，霍凛准时到家。晚餐已经端上了桌：一清蒸鱼，一上汤白菜，一波士顿龙虾伊面，还有葱姜炒蟹，和枸杞叶猪肺汤，香味俱全地摆了一桌。霍凛是南方人，味一向清淡；霍瑾是小孩，也不能吃辣，因此霍家的餐桌上，大多是不需要重油重盐烹饪的菜式。

        霍瑾“哇”地一声就哭了，父亲这样在她里很明显就是对周芸的回护，要开始追究责任了。

        她的本意并不是要告状，只是觉得，像霍瑾这样的孩，若是不能严加教，将来说不定会更可怕的事来。

        霍凛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拆蟹，每剥一就喂到女儿的小嘴里。霍瑾已经习惯了父亲这么为她服务，像只鸟一样巴巴地候着，霍凛手还没抬起来她便已张大了嘴，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文件很快便发了过来，霍凛在电脑上打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事的经过。

        霍瑾毕竟还是年幼，撑了一会儿视线便开始游移，嘴唇嗫嚅着，声如蚊蚋：“是……被耳环扎到的。”

        “是跟阿轩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