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亲那来后，池衡直接回了江城名邸。

        池衡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答应和她一起去老家。

        好像只有回到这个有她气息的地方，才能让他觉得这个年过得没那么冷清。

        池衡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在外面？”他随问。

        “好。”

        “新年快乐，一一。”

        池衡没再多想，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他甚至觉得，这猫此刻的安逸，反而衬得他更加孤单。

        可现在不行了。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有她在的日，适应到，她不在边的每一秒，都变得这么难熬。

        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像是隔着千山万也要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递到他耳边。

        他站起，走到门前，转动把手，将门拉开——

        池衡愣了一，意识看了墙上的钟，快九了，这个时间会是谁？业？邻居？

        ……

        他本来可以陪曾婳一待在乡的小院里，看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帮忙，被亲戚们拉着问东问西，回冲他使求救。

        连猫都不理他。

        可真的坐在这里了，又觉得空。

        客厅重新安静来，窗外偶尔燃起一两朵烟花，声音闷闷的，隔着玻璃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闹。

        旺财翻了个，爪在空中划拉了两，又沉沉睡去。

        一来是总觉得不太合适，怕给她添麻烦，二来，他也确实该去看看父亲。

        他还可以在信号不好的夜里，牵着曾婳一的手在田埂上散步，在僻静的角落里，在漫天烟火炸开的那一刻，低吻她，然后亲跟她说声新年快乐。

        池衡愣了一，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已经挂断了。

        一切都是熟悉的，温馨的，充满了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沙发另一，还搭着她临走前随手扔的那条毯，皱巴巴的，没来得及迭。

        “嗯……来……透透气，屋里太闷了。”

她那边过于安静了，没有小孩的吵闹，没有亲戚的寒暄，甚至连背景里常见的鞭炮声都稀稀拉拉的，隐约间，倒像是有车行驶时那种规律的嗡鸣。

        池衡慢慢抬起，目光在这个熟悉的屋里转了一圈。

        通话结束。

        池衡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离不开曾婳一。

        “知啦，”曾婳一应着，声音却不像刚才那样轻快，反而有些言又止的迟疑，“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玄关的灯足够让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

        现在想想，那些顾虑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池衡的目光慢慢移到沙发上，旺财依旧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盯着暗去的屏幕看了几秒，慢慢把手机放来。

        现在她真真切切地在那里，会撒，会耍赖，会把脚翘到他上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会在洗完澡后着一湿漉漉的长发赖在沙发上等他来，会在每个寻常的夜晚窝在他怀里……

        以前分开两年，他把思念压得很深很深，深到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生活、工作，等一个不知会不会回来的答案。

        只是少了她。

        池衡无奈叹了气，伸手想去够茶几上的杯，刚碰到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是几急促的敲门声。

        客厅黄的光照着，茶几上摆着曾婳一随手放的两本杂志，电视旁边是她前几天好的洋牡丹，花已经开始枯萎了，没有那么饱满，但还是很好看。

        “新年快乐，池衡……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