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整理到一半，听见陆执方在楼唤他。

        陈大娘摁住她：“昨日是你替的桂枝？韩长栋那个狗东西的手被毒虫蛰伤，跟你有没有关系？”

        桂枝怔忪，肩被她轻轻推了推。两人跨步迈门槛，屋那片叽叽喳喳的笑闹中。

        “你要府，得有对牌门房才能放行，对牌要问姓韩的拿。”陈大娘思量，“我劝你是别去霉，反正一个旬日快到了，到时再府没差几天。”

        馥梨一愣，旋即问：“陈大娘，我能府吗？”

        陈大娘紧盯她迷茫的表，抿起的嘴唇一松，一拍大哈哈笑起来：“你是没瞧见，他半边膀得老，不止不能算账写字，我看连端饭碗都成问题，可算是老天有！就活该！”

        荆芥专武艺，他通晓文事，大家负责的事不一样。这批手稿是世爷从庐州带回来的，是前朝一位刑员外郎编撰的《疑狱百录》。手稿多霉污，纸片薄脆，将装订线拆了一页页晾晒，费时费神。

        他顺着楼梯去，世爷正在写百寿图，顾名思义，上百种不同笔法的“寿”字构成的一副贺寿图。写字最讲究静心，需得心无旁骛，才能写好字。

        棘麻草耐旱耐寒，有绒锯齿，人碰到会发，若直接接了汁，过后没有冲洗，更是要遭大罪。

        这一觉安稳无梦。

        每隔一会儿，就去给摊开在黄花梨木案的手稿，小心翼翼地翻个面儿，再一张一张用镇纸压好。

        他和荆芥一样，是世爷的长随。

        馥梨又眯了半个时辰，才慢腾腾走了后罩房，打算趁着空闲，再去采摘一些棘麻草备用。

        镇国公府草木葳蕤，珍奇锦萃上百种，长在西北那幢飞檐小楼前的棘麻草，是其中最不起的，会被视为野草的一种。

        “韩事……被蛰伤了？”

        馥梨睁，只觉神清气，翻坐起，屋没旁的丫鬟，只有陈大娘在塌边盘而坐，冷睨她。

        镇国公府的小重楼里，木樨正在忙碌。

        馥梨眨眨，要趿鞋地。

        馥梨，目送陈大娘离去，倒回大通铺上。

        馥梨跟着笑了笑。

        他为自作孽，把手探那棵九龙丹的枝枝蔓蔓里，便误以为自己是叫毒虫咬了。

        “你不知？”

        韩长栋的衣袖和剪上，就被抹上了这种汁。

        “木樨。”

        这样甚好。

        果不其然，睡饱的时候，就是睡过的时候。

        陈大娘收了眉飞舞，气缓几分：“睡你的，桂枝说她拿攒的旬日休息替你一天，继续歇着吧。”

够五六个时辰才能有神，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