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声音在料峭寒风里细细，像是不需要回答，又像是在等候一个回答。

        往日和的小姑娘站在原地没动，黑瞳仁无声眨了眨。“大娘刀嘴豆腐心，嘴上骂过，手上没打过，”她慢慢开，“所以桂枝手上那些痕迹，是那个韩事的，对吗？”

        “你当我不想？没凭没据的，没得第三人作证，姓韩的有心没胆，就摸两把恶心人，你能奈他何？”陈大娘了气，“去年有倔的闹起来，还没闹到太太跟前呢，人就被寻了个错发卖了。”

        陈大娘沉了脸：“门外等着！别叫人来。”

        “这个事，太太知吗？”

        馥梨心莫名一揪，转守在了门外，好一会儿，才见陈大娘和桂枝从屋里来，桂枝沉默低，一路没有对上她的神，独自回了后罩房。

        “打理花木是个幌，桂枝才不愿意去。”

        陈大娘骂骂咧咧惯了，这次特地拉脸，更凶了两分，睛瞪着馥梨威胁。

        馥梨站了一会儿，回到后罩房，桂枝已如同没事人那般，打牌的丫鬟们中。

        人就坐在陈大娘前的凳上，里溢满了泪，袖拉起来，小臂上赫然几指印。听见推门声，她错愕地朝馥梨看来，急急忙忙拉上衣袖。

        “不该看见什么却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桂枝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敢到去乱嚼，坏了桂枝名声，让我听见了有你好受！”

        丫鬟们吃过朝来到时，她一人洗了好些衣衫，不知去哪儿蹭了一块泥灰，棉袄袖勾破，粘着一小树枝。四喜凑过去，替她摘掉了树枝碎叶。

        “怪了，从前可是使劲儿喊都喊不起来的呀。”

        四喜迷迷瞪瞪着，往馥梨的床铺一推，要把她喊起来，只摸到余温快没了的被褥。人呢？她瞪大，不敢置信地看了一圈，馥梨已不在后罩房。

        洗衣房里，馥梨是第一个到的。

        馥梨回：“陈大娘，告诉太太吧，要的。”

        桂枝回了。

        屋门在馥梨面前怦地阖上。

        陈大娘不说话，推了推她，叫她回去。

        只是形在她来那瞬间滞了滞。

        怎么样的花草树木，要夜里打着灯笼布置？

        翌日清晨，丫鬟们前前后后起洗漱。

        馥梨挪开盖在上的棉被，穿上鞋，往隔陈大娘住的屋去。想到她叮嘱时那种隐隐的担忧，馥梨直接推门：“陈大娘，桂枝还没回……”

四喜已然忘了陈大娘的交待，沉浸在贵女上穷书生的缠绵悱恻中，随应，“老太太大寿快到，没成是布置得更仔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