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烟，他得很慢，很久。直到烟烧尽，到了指尖，他才猛地惊醒，将烟狠狠摁灭。

        “表面是定制首饰，实则，小林信一利用职务之便，暗中将一批军拨付的、用于‘特殊活动’的黄金，通过‘聚源’银楼洗白，分兑换成元和英镑，分……定制成了金条，刻上了无关的标记，准备偷偷运回日本本土，中饱私。”

        最后这句话，像一针，准地刺中了吴时心中最痛的那。他的神瞬间冰寒刺骨。

        他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只听得见窗外细微的风声。陈旻垂手肃立，他知，座正在脑海中勾勒一幅反击的蓝图。

能传回消息吗？”

        吴时微微前倾，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证据确凿？”

        “我们不能直接动他。”吴时终于开，声音平稳得可怕，“那样会暴我们的报来源，也

        终于，吴时转过，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与决断。他走回书案后，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名字，动作畅而有力。

        “去吧。”吴时挥了挥手。

        “明白。”陈旻躬领命。

        “有‘聚源’账房先生的暗中记录，还有小林与银楼老板在六国饭店密谈时，我们的人录的只言片语。虽不完整，但关键信息清晰。黄金的批次、数量，与军账面上的亏空大致对得上。”陈旻答，“更重要的是，这批黄金，据信分来源……与河‘归大屯’时征的民财有关。”

        “加大渗透力度，不惜代价。”他命令，声音不容置疑，“我要知关东军一步的动向。还有，那些‘无人区’……看看有没有可能，建立秘密通，转移一分技术人员和青年学生来。”

        “很好。”吴时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任何表，但眸底深，却翻涌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算计光芒，“小林信一……一个小小的少佐，胃倒是不小。”

        吴时没有再说话，只是久久地伫立在窗前。清明时节的北平，本该是踏青祭祖的时节，而这间办公室里，却弥漫着来自北边血雨腥风的腥气。

        这日傍晚，陈旻再次悄无声息地现在吴时办公室，带来的并非血淋淋的惨案，而是一份看似平常的报摘要。

        室再次只剩吴时一人。他拿起烟盒，又一支烟，燃。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他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千山万，看到那片被铁蹄践踏、被鲜血浸透的黑土地。

        吴时抬起，目光锐利：“银楼老板？说去。”

        机会，悄然来临。

        陈旻安静地等待着。他知，座不需要安，也不需要激愤的附和。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将这滔天血海般的仇恨，转化为更缜密、更有效的行动。

        陈旻悄然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自清明那日听闻北地惨状，他表面依旧冷静署，但周的气压却愈发低沉。陈旻能觉到，座心中那团冰冷的火焰，已燃烧到极致，急需一个宣的。这，绝非匹夫之怒，而必须是准、狠辣，且能让对手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雷霆一击。

        陈旻的声音低沉去：“损失很大。有些线……断了。但还在想办法。”

        北平的暮，夜渐，什锦花园的海棠已谢，枝叶在微风中发沙沙的轻响。吴时书房的灯光，却常常亮至深夜。

        “座，”陈旻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红木书案上，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人从‘鼹鼠’那里得到确切消息，日本华北驻屯军参谋一名少佐，名叫小林信一，近期与北平城‘聚源’银楼的老板过从甚密。”

        北地的血痕，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这不再是纸面上的报，而是沉甸甸的、必须偿还的国仇家恨。他的神，在这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也更加……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