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陈三芳就溜去了里屋。

        翌日起来，几盆里的蒻豆腐弹弹的多好。

        询问声刚落，巧儿便嘴快的：“再是好卖不过了咧！年节上城里的人真舍得使钱，两方三方的买，都不如何绕价的。”

        她多勤快，夜里了，白日便拿去城里，日日如此反复，也不喊苦嫌累。

        他同康和：“这两日还得去一趟城里。”

        “俺虽不如你会，但多学两回定也能掌着度。”

        “你这丫嘴巴跟抹了油似的，话多快。”

        蒻豆腐虽不是，但也不是农人家日日都上桌的菜，自家的不愁不够，送些去教大房那边尝个鲜也是应当。

        陈三芳越看越喜，一早上把康和夸说了好些遍了。

        范景却并不告诉他，只言往后就晓得了。

        两人说着，给米了锅，就听得外传来了陈氏的声音。

        康和当然兴，一家把活儿分担着，比一个人包揽大分可要好得多，于是便快的答应了来。

        “哎哟，说了一日的话，嘴巴得很。俺这双脚都走得有些疼起来了。”

        不过他见康和之前过来，把自个儿的一好都给卖了，如今天寒，便还是想与他新的。

        康和答应了来，便是范爹不说，他也会送些过去。

        她上城里卖过菜，也卖过家里养的鸡鸭，很乐得去这活儿。

        陈三芳和俩丫家来了。

        “你不晓得她的脾。”

        “先前只在城里见过，不想这厢竟然自家里也能来了，三郎，你咋恁能！”

        “昨儿娘也瞧着了，这蒻豆腐不难，只是要放适量的碱。”

        康和不教一回得太多了，怕卖不完放着坏，虽价钱算不得，可毕竟是了许多苦力来的，损了一斤也都可惜。

        人手多，就是细致的活儿也得快，一晚上就了五六十斤来。

先还不肯帮着，后见着得起劲儿，也挽起了袖。

        范景在灶同康和烧火，一边掐着白日里在外掏的野葱。

        “冬月里农人家的娘夫郎，难挣两个钱，年关上，教她手有两个余钱使也好。”

        范景看着康和，：“席我已经给够了钱，她有余钱。这厢你再由着她把卖东西的钱在手上，她也不会用在正。”

        其实他倒是没什麽，穷家里当真没太多的讲究，这些年自添置新衣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接来的两三日里，陈氏自学会了蒻豆腐，便不必康和再教，也能了来拿去卖。

        康和空手来，便带着俩丫，取粉。

        “也是，我差都忘了这茬了。那咱寻个日去一趟城里。”

        康和不解，问范景怎么个事儿。

        整好他将才在新屋里瞧见先前爷拿给康和的棉花。

        范景：“正月里席，不穿新的？”

        康和：“娘的手巧，自是学不得两回就能得比我还好。”

        两个丫也想跟着去凑闹。

        晌，康和预备用前日里吃剩的两指鲜猪剁糜，另又启了坛抓了一把腌酸菜，用来烧蒻豆腐吃。

        康和晓得范景是想说什麽，他：“娘昨儿夜里帮着了那样久的蒻豆腐，今朝外冷，还受着寒风去叫卖，卖得的钱便教她拿着吧。”

        正乐呵的陈三芳听了这一问，默了默，答得糊：“还没咧。有的三个钱一方卖的，有得四个钱一方卖的。来的人多，一会儿问价一会儿问甚么时候摆摊，俺都腾不空来得了多少钱。”

        这时候一直没开腔的范景：“卖了多少钱？”

        陈三芳也教康和夸得舒坦，说着就要赶着把蒻豆腐收拾去城里卖。

        “今儿蒻豆腐可好卖？”

        便是落雨飘雪，她多穿两件儿衣裳，也还是要去卖蒻豆腐。

        范景正要张，却被康和给止住。

        “作甚？”

        珍儿也抿着嘴，睛笑的，瞧来今儿东西确实卖得不错。

        范爹教他多上一些，到时候给大房那送一碗去，说是范景的堂哥范鑫也从书塾里休沐回来了。

        陈三芳嗔怪了巧儿一句，转：“今儿夜里又些来，明儿再拿去卖。今朝好几个没有买着的娘夫郎，唤俺明儿定要与他们留咧。”

        康和倒也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以为是自己帮着陈氏说话，范景有些不大兴，这才不同他多说。

        康和听此，便放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