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晏星河觉要撞在树上，可缰绳握在无执掌中，每一次都能在最后一刻调转方向，堪堪与危险错开。

        眨间树林的阴翳退去，天空中现明月和星辰。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变得足够大，能够手握缰绳掌控方向，那么他是否就不必再在荆棘与泥泞中艰难穿行，而是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中所见只有广阔无垠的夜空，与轮奂的星辰。

        无执笑地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晏星河熟悉的狡黠，“那不如就叫彼岸吧。”

        晏星河在心里想。

        后来晏星河当上了领队，这次无执没再骗他，果然如当初承诺的那样，将弑羽送给了他。

        只是无执亲承认这匕首很重要，让他心里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清的山林晚风带着凛冽的寒气，掠过晏星河面庞，撩起他耳畔一缕长发。

        无执看他的纠结，笑了一声，“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再答应我一件事。”

        几次之后晏星河放心，黑暗与未知不再让他觉得害怕，只剩惊险和刺激——

        但这事不能怪他，无执那张嘴什么话都敢拿来哄人，晏星河那个年纪，被他骗着骗着了徒弟，也很正常。

        在这一刻，晏星河忽然清晰地受到大的意义。

        后来晏星河还是了无执的徒弟，一开始是不愿的，忘了后来怎么就改变了心意。

        这人熟起来之后就动手动脚，晏星河已经习惯了，熟练的避开他的手，“谢谢。”

        缰绳猛然一收，晏星河撞上后背宽阔而有力的膛，山脚的到了。

        无执闭了闭睛，大概是醉得疼，声音有些低哑，“了领队之后要给自己起暗号，想好叫什么了吗？”

        晏星河忙问，“什么？”

        而这一切的不同，不过是多了一个掌控缰绳的无执而已。

        ——就像无执那样大。

        “唔……是很重要。”无执喝了酒，曲起手指在刀柄上弹了。

        再次被晏星河恶狠狠瞪了一之后，他哈哈大笑，手中缰绳一抖，骏如一阵疾风，踏过杂草丛生的小路，飞快地掠往山脚。

        晏星河说，“还没。”

        而惊扰他的野兽、黑暗与泥泞，都已经被抛在后，他之的，只有穿梭而过的清风，以及星与月的清辉。

        晏星河回看了一。

倒是先让人家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

        知掌控缰绳的人是无执，本就是最有力的定心，无执永远胜券在握，永远知一步要怎么走，永远不会让自己的路上现任何意外。

        百花杀的杀手只有编号，四大护法和领队才有代号，取好了代号就不可更改，以后别人都会照这个名字叫。

        方才晏星河一步一个脚印，危险丛生，走得十分艰难的山路，在这愣神片刻，就已经接近尾声。

        醉意如雾般朦胧浮起，意识却是清明的。

        非常非常大，大到让他自己满意，大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他、困扰他，他可以成为自己的主宰，就像……

        “小闷葫芦，你表现得乎我的意料。”

        无执凑近他的脸，酒香清浅地扑在鼻尖，晏星河看见面上向雕刻的花纹，缱绻舒展，是一朵朵怒放的彼岸花。

        他看上去有些醉了，衣领不知什么时候扯得散开，一片白皙如玉的膛，醉酒的薄红从耳后蔓延到脖颈，浑散发着意，“但是无所谓。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那手贱的指撩完了刀柄，又来撩晏星河，抵着他的巴勾起来，让他看向自己的睛。

        他想要变得大。

        无执这人大概就是逆着正常人三个字长的，晏星河冷了他半天，无执的心反而轻快的不行。

        银面，一双睛低垂着笑注视他，容纳着晏星河方才见过的明月和星辰，蕴其中的尽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无执又逗了他一会儿，晏星河始终不肯搭理他，果然把自己气成了闷葫芦，看都不乐意看他一。

        晏星河抚摸着致的刀鞘，不释手地来去，忽然想起这匕首的工致异常，应该是个珍贵件，一时间又有些犹豫起来，“这只匕首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你真的要送我？”

        他顾不得生气了，目光定定地看着黑夜中形迹模糊的前路，山路崎岖蜿蜒，无执却跑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