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河这人，从里到外都是石打的，着业火的暴雷劈在背上，他脸都不带变一，叶倚枝跟他脚撒泼，他也左耳右耳，从来不往心里去。

        他追随苏刹五年，对方的过去一直一知半解，只知这作天作地喜怒无常的人，还是个懵懂小狐狸的时候就孤闯妖界，在猛兽横行的地方，没学过任何本事，没有任何人庇护，带着一时灵时不灵的妖力，和招妖怪惦记的漂亮，腥风血雨闯十年，最后一脚踏上了招蜂引蝶的王座。

        “……”晏星河，“或许吧。”

        晏星河从他肩膀后面抬，了半天，他没看来伤有什么变化，只有长发底那对白耳朵舒服到抖啊抖，“所以，你夺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腾蛟的匾额摘了，换成招蜂引蝶？”

        花里胡哨的样儿，还不如之前那个。

        晏星河跪坐在被上，“没有。”

        晏星河忽然有儿心疼。

        晏星河顿了顿，鼻尖轻轻蹭在他肩后，忽然想起客栈里那群人饭后的闲言碎语，忍不住问，“……然后呢？”

        唔，那会儿还叫腾蛟，那只长心不长脑的蠢货不甘心一辈妖怪，总觉神仙要人一等，梦都想哪天瞎猫碰着死耗，给他逮到个机缘，化蛟化龙飞升成仙。嘁，就他那颗蠢脑袋，挖来酒我都怕吃了降智，几年妖王全仰仗祖宗父兄留的恩荫，还不知足，偏要去搞飞升那套。”

        苏刹轻蔑的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有儿恶心，偏过捉住晏星河撑在被褥里的手指，勾搭着小指玩儿，“那满脸鳞片的老东西，发都快掉光了，恶心巴拉的，小孩看见都要噩梦，我当然不会让他对我什么，他要是敢，我就一咬断他的咙。我知他什么德行，一直带了克制蛇族的法防着呢，他被我掏心的时候睛都快要瞪来了。只是没想到，死前还要给我一，那一毒牙差叫我没缓过来。”

        晏星河经常想问他，可是他嘴笨，苏刹又不愿意说，于是他只能像面对这两只窟窿一样，偶尔看见那段过去给他留的伤，惴惴不安的猜测他吃过的苦，听他玩笑似的拎来零散的故事，好像这人天生没心没肝，那些经历再怎么撕心裂肺也早就淡忘了，不值得再拿来嚼。

        看三言两语又要给他撩的火，晏星河赶紧逮住了那只命运的大耳朵，哄小动似的往后面别了两，指尖捻着上那几撮红，看了那要火不火的炸狐狸一会儿，低在耳朵尖亲了一。

        他低，轻轻抚过那两颗狰狞的窟窿，比刚才还要更小心儿，羽落去都比他指的重些。

        苏刹一直撑着脑袋看他，见他神不对劲，慢慢地皱起来眉，觉得有烦，一巴掌把他给推开了，“你少拿那种神对着我――你在可怜我？”

        只有苏刹，这是他的肋，从里到外唯一一块，稍微有风草动，哪怕只是拿在上面轻轻一，都能让他拉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苏刹，“……”

        可这些，他都说不，也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将喜的少年压在臂弯，从他的耳朵尖，一直亲到耳朵，粘粘糊糊的，近乎讨好的力度，他现在只想让苏刹兴儿。

        晏星河掀起看他，苏刹勾起来嘴唇，那只撩拨小指的手伸过去，摸了摸他垂在脸侧的长发，“放心，我没那么好对付。那老东西当时黑血了满床，我怎么可能跟他死一块儿？要是被闯来收尸的人看到了，那多丢脸啊，我死也不能死的丢人。”

窍开了，也可能是半个月的疼痛得到安抚，心正好，抱着枕一边享受晏星河的伺候，睛要闭不闭的，不紧不慢的说，“你别看我现在来人司，到给我网人回来，六年前那老东西霸占招蜂引蝶的时候――

        妖大王才不信，瞪圆了一双赤红睛，好不容易撇去的耳朵尖又竖了起来。

        我心疼你。

        苏刹瞥过睛瞧他，“不觉得好听多了？”

        “刚刚说到哪儿了？”苏刹把脑袋转了回去，任由思绪散漫飘飞，抓住了其中一缕，慢吞吞的说，“那老蛇妖可不比我洁自好到哪儿去，我在他手底跟了一年，腾蛟里边儿的侍从，别男的女的，蛇妖还是其他怪，端茶递的还是带刀侍卫，只要长得还过得去，全都被那老鬼玷污过几轮。我当时用障法换了张脸，有意躲着，可是后来有一天，还是被他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