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通往瀑布的路格外难走，准确来说，本就没有路。

        胡久噎了片才继续说：“我当年那么努力才得你重新看重，可林拾鲤一句话，你就全心全力教导林拾希！林拾希都有掌门教了！她凭什么！！”

        这些是白蝉告诉过林参的一些往事。

        胡久得了答案依旧不满意，反倒更加怨气冲天，“那为什么林拾鲤让你教林拾希，你就教！！我当年！！”

        话音至此，林甘猛拉毯，一个犀利的神直勾勾将他嘴里后半句话瞪了回去。

        真有些世外人的神秘。

        胡久手里的剑劈开瀑布白花花的浪，林甘则躺在平整的石板上喝酒，静静瞧着，难得不会像在外人面前那般烂醉如泥。

        林甘被吵醒后嗷嗷大叫：“一个拉琴拉得那么难听，一个叫唤得跟叫魂一样，你俩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林甘拖着一条瘸，乘一页小舟，兜兜转转绕过路和悬崖峭，在胡久的护送，去倒是不成问题。

        林参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八岁时林甘被断，人生遭逢巨变，就是这个胡久第一个离开小七宗去求大一宗白明朝收留。

        而今看到胡久的脸现在黑袍之中，林参记忆中这些本不重要的往事忽然又清晰，又诡异，甚至隐约变得扭曲。

        他似乎在暗示胡久——林参就在附近。

        风过幽林，声潺潺。

        林甘：“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去问林拾语啊，在小七宗林拾语才是大爷！”

        林参只知自己刚去平安派小七宗时，胡久明面上还是大三宗弟，私底却会偷偷与林甘在深山瀑布练习武艺。

        他自然不甘心，可是没有人能帮他。

        拉着拉着不知不觉开始发呆。

        胡久去了大三宗，那便是最最最底层的小师弟，任谁都可以欺负一脚。

        他想回小七宗，可彼时林甘已经酗酒成瘾，短短半年形大变，从宽肩窄腰变得如巨桶，飒英姿不复存在，整个人也是荒唐得不成样，满腌臜的话，见人就怂。

        再仔细回想，恍然意识到曾经白蝉告诉他这些的时候，自尚且年少，白蝉的语气和表都有着他那个年纪看不懂的深邃。

        林甘教导胡久技巧时，以及背念心法时的悠然从容之态，让上的都显得有几分仙气飘飘。

        这个胡久，四岁拜林甘门。

        大多时候，大三宗不受的弟更像是平安派的隶，只能一些清扫厩，为厨房打手等脏活重活。

        林甘说完，窝在摇椅里翻了个面，用毯把自己裹起来，“！”

        只是白明朝没有收他，大二宗白武潇也是笑脸婉拒，最后被白蝉行了大三宗。

        他的天赋，以及四年来在小七宗的努力，渐渐地在磋磨中一消耗了。

        十七岁时的秋末，小七宗的孩都还在上课，林参一个人锄完了地，种菜籽后，回到小七宗换上净清的衣服，坐在后院对着萧瑟的落叶独自拉琴。

        前院胡久气势汹汹闯小七宗，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不仅吵醒了在藤乘凉的林甘，也将林参飘远的思绪惊回现实。

        “师父！”

        胡久一汗味，明显是在大三宗刚完活来的。

        “师父！我问你，到底谁才是你唯一的大弟！”

        林参心一颤，缓缓转重新认真看向胡久，几次忍不住想要开质问些什么，却不得隐忍不言。

        但胡久听后，不仅没有避嫌，反而提嗓门，“我就要你一个准话，小七宗的大师兄，到底是我，还是他林拾鲤！！”

        林参跟踪过他们几次，发现他们只是在练武，并无其余诡异行为，又得白蝉解释他们曾经的羁绊，便觉得一切都合合理，也就再未打扰过他们。

        “因为我才是师父唯一的弟！！你为什么不去大一宗！你凭什么赖在小七宗分走师父对我的关注！！！！”

        然而大三宗宗师黄迎非在平安派是了名的偏心佬，除了他最喜最亲近的几个弟以外，别的都是敷衍着随便教教。

        林甘烦躁地深呼一气，敷衍般冲他喊：“是你！是你行了吧！！”

        至于胡久最后如何说服林甘重新教他功夫，其中过程林参便不得而知了。

        胡久还是不肯走，咄咄人地问：“他们承不承认不重要，我是在问你，到底谁才是你的大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