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苏醒后……危越变了很多。

        这个问题……娄君怀垂帘，不敢去看边人，他怕自己中的疼惜来，冒犯到绝不需要任何人怜悯的心上人。

        没有由来的，四周骤然冷了几分。

        刚才还能平常心对待喻客歆发问的危越突然觉得这个人太冒犯了，看他的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娄君怀也惊了一，但联想到地母之神之前说的话，他便不觉得惊讶了。

        能够承载他的灵魂的人卡最低也要是中级，他从前还算得上家资颇丰，后来大半的家资都填了逃命的路上，数一数的话……居然连两手之数都凑不齐了。

        这样大的变化不可能只在朝夕之间，也绝不止大半年的时日能够到的，那么真相如何……其实已经明了了。

        娄君怀只恨自己不够大，倘若他足够大，这个本该受他庇护的世界便不必时时刻刻担惊受怕，饱受诡异肆之苦，而他的心上人也不会遭受那些他本不该遭遇的苦难。

        他尽力平复着心中汹涌的绪，瞒过了边人，却瞒不过和他一的地母之神。

        危越从前并不知这一切真相,  他也是玻璃罩里的玫瑰，看不到玻璃罩外蠢蠢动的寒冬。

        危越:……

        ——是的，邪神就是这样的喜怒无常。

        是这个人能问得来的话。

        是这家伙能问来的话了。

        觉自己很贫穷是怎么回事？

        人类的问声在地上了几圈，被发问的非人才缓慢地眨了一睛，那眨的动作说不来的僵，但又有几分熟。几个见多识广的人类想了半天，最终莫名想到了人死之后残留的某种神经反应。

        地母之神的避而不答和隐瞒，这其实已经是一种答案了。娄君怀是一个聪明人，他已从中窥探到了一分真相。

        而如今他知了。

        还真是，一脉相承，上行效啊。

        娄君怀的敛气功夫原本就很好，记忆回归一分后就更好了，与他只有两拳之隔的危越也没有发现他此刻正在钻角尖。

        越回忆起从前那个腼腆青涩的青年，娄君怀就越觉得自己无能，心中的疼惜若是不遮掩，就一定会从里中跑来，冒犯到他不需要怜悯的心上人。

        他在思考怎么回答喻客歆的问题。

        两人一齐睁大了睛，恨不得一人一边掐青他的腰，这是能直接问的吗？！啊！

        青年自己都想要伸手摸摸，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角破了【冠花元郎】的躯壳冒来了，不然他怎么突然变得恶起来了呢？

        噫，觉更冷了。

        娄君怀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满是苦涩和自嘲，一个连自己心的人都顾不住的男人如何不算是没用？

        【小君，怎么突然这么难过了？】

        万万没想到他张就问的翟凝苏和薛狄:……

        危越看了一站在喻客歆后，慢他一步拱手行礼的两个灵者,  又看了看望向他们神柔和的娄君怀，唇边的弧度微微上扬几分。

        他还有多少张人卡？

        娄君怀抿了抿唇:【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芸芸众生中，对抗诡异的灵者们是最知晓世界真相的人，他们被死亡环绕，随时都可能投死亡的怀抱。于是他们仍旧尊重重视生命，但也不再畏惧死亡，心中早已坦然地接受了自己随时随地都会坠落的可能。

        同诡异对抗的生灵们因此得到了第二次化，危如累卵的文明这才有了存续去的力量。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呢？

        故而当喻客歆行完礼一抬，张就问“敢问郎君，如您和乌鸦夫人这样的维序者还有几位啊”时，危越已经没了之前在南鼎区那样被这人卜算后，想要他一个仰倒的冲动了。

        地母之神有些着急地反驳:【怎么会？你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小君，你甚至从未诞生！】

        男人只能垂帘，忍着不去看近在咫尺的青年。

璃罩里的玫瑰便会被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冬迫得枯萎。

        那株本该地参天的树苗终究只长到了半个小臂那样长，便在涌般的黑暗和污染中枯萎、退化，砰的一化作磅礴的灵力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如这样的躯，危越还有多少？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附和着地母之神的话，不愿这位已经了太多累了太久的长辈再为他心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