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了块樱桃糕给翠微，糊过去，起：“我去看看殿中的茶可换了的。”

        浙东各地生灵涂炭，叛军势最盛时，纠集各地民众十余万，一度打到建邺。

        “再过半月，是王家老夫人的六十寿辰，遍请士族，也给你递了请帖。”班漪从袖中取请帖，递与她，“你且看看。”

        她压睡不着，一闭，总是会想起王家那阴暗湿的私牢，想起石室之中那个清瘦的男人。

        她对各族各家的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重光帝原本还有个女儿的，也就是萧窈中的“阿”，叫萧容。

        自上回见过崔循，萧窈已经有段时日没再去。

        “许是这一日来累着了。”萧窈扯了扯嘴角，些许笑意，“今日去喝了班家的茶，还给你带了樱桃糕，甜而不腻，味很好。记得吃。”

        班漪怔了怔，随后极轻地叹了气。

        但班漪主动提及，她也没拒绝，只是好奇：“夫人想去何？”

        早年，班漪还与这位有过一面之缘，记得是个温婉而聪慧的女郎。

        萧容就是在那时事的。

        萧窈曾对这桩事有过十足的兴趣，但这日之后，她未曾再问过一句。

        她已经背完了各家族谱，礼仪也说得过去，挑不什么错。王氏特意递了请帖来，还是夫人亲手所书，确实不宜再推脱。

        也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得，那小吏问询时两人之间的每一句话。

        可这日，班漪去祈年殿见过重光帝，为她带了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萧窈虽躺了，却迟迟未曾睡。

        先是将萧窈称赞了一番，又盛邀她赴宴。

        萧窈目光及王家的落款时，被勾起不愿多想的记忆，没忍住皱了皱眉。

        但她与六安都得了萧窈的叮嘱，不准向任何人透此事。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叫自己不要再想。

        翠微笑应了，待她歇后，门寻了青禾来问。

        只是后来赶上天师叛乱。

        班漪不知那时究竟是何形，只听人提起，有天师信徒劫掠车队，萧容乘的车落在最后，没能逃来。

        一来是功课安排得满满当当，着实寻不到空；二来，则是还没彻底从那件事中缓过来，也怕再遇着什么。

        而其上，是极为端庄秀气的字迹。

        萧窈记得，他叫石丰年。

        萧窈：“既如此，那我就去。”

        “听闻学已经修整得差不离，谢三虽没请来松月居士，但也真讨了幅字，制了匾额。这些时日不少文人雅士慕名前去，只为在学外看一那匾额。”

        王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便是要将此人挫骨扬灰，也无人能置喙什么。至于这背后的原委，又有谁在乎呢？

        那时，建邺士族人心惶惶，开始将家眷迁往更为安全的京。

微晚间为她梳时，见她似是绪低落，便多问了句。

        这样的事，她这样一个外人听到尚且唏嘘不已，于至亲骨而言，必然是痛彻心扉。

        萧窈拿帕沾了，慢慢着手指：“我少时练过。”

        萧窈低声：“从前是我阿教我，后来……她不在了。”

        青禾大半日都跟在萧窈边，看得十分清楚，知公主前半日还是好好的，是见过那位崔少卿回来才消沉的。

        理说，萧窈这样一个闹的人，能有的机会，应当会喜才对。

        班漪惊讶：“怎么？你不愿去？”

        萧窈撂了请帖，无可无不可：“阿父想要我去？”

        “我届时也会去，不必有什么顾虑。”班漪翻过她今晨新写的字，颔首，“公主只要肯用心，学什么不错，这字已经看得益了。”

        他必定是活不成了。王家不会放过他，为了挽回颜面、震慑有心之人，兴许还会有更加狠辣的手段。

        “你到建邺已经月余，我也教了有段时日，若是再迟迟不面，便是怯了。”班漪同她条分缕析，“何况年节将至，陆续也会有其他请帖递来。圣上的意思是，王氏这回寿宴就很好。”

        请帖用的是上好的碎浪笺，制纸时掺了金屑，日光浮光转，很是夺目。又用兰香薰过，抚过，指尖仿佛都沾染了一缕兰花香，风雅极了。

        班漪一时无言，想了想，同萧窈：“今日天气晴好，不若离看看。”

        班漪笑问：“那后来怎么撂了呢？”

        因为问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