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崟和父亲常住的这间屋窗朝北，几乎晒不到阳光。温发酵了一整个夏天，屋里弥漫着一刺鼻的霉味。窗帘长年不曾拉开，将房间捂得严严实实。李崟开着台灯，光线不算明朗，隐约可以看清事。他今天心不好，倒在床上得透不过气来，就索脱了个光，全上只留了一条四角。

“爸，你回来啦。”

        “那是妈给你订的，你喝吧，我不需要补营养。”李崟双手抱，别过脸去。

        见哥哥像个没苍蝇似的，李岫捂着嘴偷笑。她不敢笑得太大声，怕被母亲听见。“衣服穿反了。”她把杯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像只活泼的小猴，呲溜一蹿上了床，凑到哥哥边，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好心提醒。

        当他看见来的人不是父亲而是李岫的时候，吓得一个激灵，差从床上跌落来，手忙脚乱地把丢得到都是的衣拣了起来，胡乱遮在自己赤条条的上。

        待他从床上翻了个，抬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妹妹。

        “唉呀，你赶紧去。”李崟满脸窘迫，一从床上来，忙不迭地跟妹妹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是……万一让妈看见了，她会骂死我的。”李崟皱着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极为难看。

        “你，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回你的房间去，让妈看见又要骂人了。”李崟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得如熟透的番茄，慌忙往上套着衣服，正反面穿错了都没有留意到。

        “妈洗澡呢，放心啦，她呀，非得在里面把衣服都洗了才会来。喏，赏给你了，趁喝掉吧。”李岫说着，调地眨了眨睛，神飘向那杯。

        “你不需要？哼，你比我还瘦，跟弥勒山上的野猴似的。赶紧喝吧，我每天都能喝到呢。”李岫嘟起小嘴，骨碌一从床上弹到地上，伸手抚上哥哥的背，一节一节摸过他如算盘珠似的脊骨。

        “啧啧，大男人还害羞呀？真是没见过了。亲兄妹，有啥好怕丑的。”李岫嘻嘻一笑，目光落在哥哥那个荞麦枕上。枕巾一早不知被他丢去哪里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胆。胆黄里泛着黑，已经看不本来的颜，被汗渍和浸一圈圈的“地图”。李岫俯凑过去闻了闻，随即呲牙咧嘴。不过，还是哐当一扑倒在枕上，而后像只顽的小猫，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悠闲的支起双，眨巴着睛瞅着地上神慌张的哥哥打趣。

        九月一过，秋老虎就来了，白天的太阳愈发毒辣。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最气温足足有三十七度。夜之后，虽说凉快了一些，可躺在屋里，上的汗珠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