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陛还在絮絮叨叨，仿佛要讲完一生的话。

        “别……别咬，”季宴心都要碎了，他赶紧把手凑过去，小心地掰开楚寻声颤抖的牙关，将手掌挡在中间。阿楚咬的很用力，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苦痛，季宴却完全受不到手掌的刺痛了，只有心脏一一地昭示着存在。

        然而事实证明那的的确确是幻梦。

        他觉全发冷，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

        楚寻声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着这一阵疼痛的劲过去。片刻后，他推开季宴的手掌，脸似乎恢复了些平静。

        漆黑的床脚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楚寻声这才发现那原来还坐了个人。

        季宴上前用手拥住一团的阿楚，苦涩：“可好些了？”

        季宴立刻住了嘴凑过去，将一旁的棉被紧紧裹在楚寻声上。

        他絮絮叨叨地说，并没有给人回话的机会，似乎这样就能让空的心少一分酸楚。

        他轻轻咳嗽两声，坐了起来。

        怎么这样卑微？卑微的就像一条被驯化的野兽，恐怕主人给块大骨就会屁颠屁颠地跑上去。甚至还会自卑于自己残缺的，唯恐不上心上人。他简直唾弃着这样的自己，为一介帝王，被人这样羞辱，却还想方设法为他开脱？

        他的脸苍白的像一张薄纸，长长的睫颤抖着，一副脆弱至极的模样。指尖攥紧了被单，似乎全的力都集中于此，然而还是抵挡不住钻心的苦楚。

        楚寻声愣了愣,  表示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晦涩,  “只要你不嫌弃孤,  不厌恶孤,  ”

        楚寻声迷迷糊糊地醒来,  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太医说你没有多少时日了。”

        “张曳向孤辞官了呢,  说是要云游天,  真是好笑的很,  云游天能有他现在的权力么？他的仇家那样多，怕是还没有开始走京城,  就被谁丢到了乱葬岗……”

        别走

        “我只想我们能一直在一起，阿楚，不要丢我,  不要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  让我看着你的背影也行……好么？”

        他的自称又变成了孤,  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卑微与恐惧。

        有人么？

        血迹从嘴角渗。分明是阿楚咬住了自己的唇。

        “你向来疼你那个外甥，孤也可以命人放了他，他还没死，还好好地活着……阿楚，孤命令你，好好活着，孤的皇位留着你帮他来抢，好么？”

        楚寻声在最后的时刻仰息，漂亮的结，附着一层薄汗。

        影沉默着,  没有说话。

        却不想人忽然一鲜血在了他脸上，竟地闭上了睛。

想证明那一温柔的轻抚不是幻梦，疯狂地想要找到那条被扯的发带。

        他的话好多啊，楚寻声其实一概没有听见，只是觉脑里像是被刮蹭一般混沌。

        一张俊的脸在灯光照耀浮着的光，只是角乌青,  面苍白。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啊。

        他轻轻地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咙里漏来的，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里仿若惊雷。

        就这样吧，他无力地想，看着人微醺的脸，微皱的眉，就这样吧，他并不想让这脸上浮现痛苦和难受，只想与它的主人共赴愉。

        一冷意从脚尖弥漫上，心都仿佛被扎了冰里。

        从季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惨白的侧脸，和咬紧牙关的嘴角。

        季宴慢慢凑过来,  了灯。

        季宴轻柔地吻上了它。

        像是所有的冷风都钻了骨，一寸一寸地蚕着血。

        阿楚，不要嫌弃孤，不要厌恶孤，给这只被驯化的野兽一块骨吧，只要你愿意走一步，剩的九十九步，孤会向你奔来的。

        楚寻声能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变得乌紫，他抱紧自己，像个孩一样无措地颤抖着缩成了一团。

        “冷……”

        楚寻声拉住棉被，将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却还在瑟瑟发抖。

        季宴的瞳孔猛的一缩。

        “嗯，好多了。”楚寻声终于说今天的第一句长话。

        “阿楚啊，我不在意了,  不在意你的背叛,  甚至不在意你可能本不我,  ”

        楚寻声试探叫了一声：“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