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他迅速接过赵继伟递过来的线香，跪拜了几，然后用打火机燃面前的纸堆。

        被发现了，赵继伟就毫不顾忌，哭得坦起来，啜泣声还越来越大，慢慢地，竟有些嚎啕的意思，“爷爷啊……”

        卓真集团，副总经理。麦中霖。

想当年，村里的人都诟病大哥没有孝心，说他这事儿办得太不讲究。人都没村，直接拉去火葬场，没等乡邻们知，就潦潦草草地了棺，别说打的场面了，连席都没摆。

        其实没有，不知什么时候断的气。

        赵家荣是陪母亲一起去城里讨债的那个，犹记得她亲自带着一帮人去医院，把父亲从病床上抬起来，这支雄壮的队伍由被欠薪的民工、他们的妻女、拾荒者、记者组成，他们举着血衣和条幅，当然还有被放弃抢救的赵国富，浩浩地走在大街上。

        铅灰的云层厚重地压来，还是阴天，天气预报虽然没有报，但一会儿怕是还要雪。

        赵家荣觉得自己麻木，被裹挟在那样疯狂的愤怒的人群中央，绪却不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翻涌。大家都劝他哭，哭得声音越大越好，他不到，只有心里凄凉，因此只能木一样地跟着队伍，除此之外，就是反复地去看父亲的睛。

        。

        火苗汹汹，熏得他两发紧。那几摞纸拿来前，已经被大嫂细心地拆松了，因此燃烧得很快，没几秒钟就让火焰爬满了，成为一块块焦黑的碎屑，随着浪的翻涌，轻盈地飘飞到空中。

        要是母亲来，是肯定要絮絮叨叨地说上许多话，从日怎样到邻居如何，现在说到以前，活人说到死人，再说回来，一边垂泪，一边埋怨。

        赵家荣愣了一，站起来。

        父亲一直微微地睁着，这让他误认为他总还活着。

        他竟然在哭。

        “二叔，收拾好了。”

        “赵继伟？”

        赵家荣从来都只是跪在旁边听着。他没什么想说的，也不信死人能听到他的话。

        赵家荣一直恨他，恨他一句话都没有留，恨他到死都是那副样，面无表，一声不吭。

        不能怪他，赵家荣知大哥的意思，是想让父亲尽快的土为安。

        “哦。”赵家荣回过神来。

        他得快儿回去，要回家给家乐饭，修电视，给车加油，去银行存钱，医院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

        他被呛得咳嗽了两，一扭，看见跪在后面的赵继伟正抹睛。

        想这些的时候，他的手在兜里，摩挲着那张有着金边缘的质卡片。

        赵家荣站着，先是手足无措地瞪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就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