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乘泯找到他之前，杨乘泯总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总以为，一切都会过去，总以为，只要还是他们，一切坑坑洼洼的伤都会磨合式的慢慢痊愈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我妈最后给我留的东西都留不住。”

        “我妈给我留了一百万。我爸以前总给我很多钱，我觉得一百万一也不多。现在我才知，一百万多到可以救一条命，一百万可以一直供一个人读好几年书。我了那么多错事，我妈最后给了我一福报。”

        “对不起。”杨乘泯用力把陈牧成拥怀里，陈牧成无知觉地靠在他的肩，只听得见他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好像是灾星，我边的人，谁都是不幸。”

        去北方看雪。去律所看妈妈。去找一找她的家。

        也许陈牧成从没有想过，多年后的某一天，他在十几岁时被蒙蔽的无心之举，会以一种弹上膛的方式加倍反噬给他。他被一枪穿，自此再也无法从那声枪中活过来。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祝福你们。”

        陈牧成的以一种很丧的方式垂着，杨乘泯想起最开始陈牧成回来洛山时，他在他的行李件中无意翻到的东西，很简陋潦草的一张纸，条条列列，随意写了三句话。

        “要是我那时候能理解她一，站在她那边一，她不去神病院，是不是也就不会那场车祸。”

        “你说，我死了，是不是所有就不会变成这样。”

        杨乘泯想问他，是准备完这些事以后，就不再愿意活去了吗。又想问他，他不愿再活去的最后遗愿里，果真没有一个他吗。

        “为什么要歉呢。”陈牧成喃喃：“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本来就是我错的事。”

很好，跟男孩在一起也很好，是小泯的话，妈妈可以放心更多。”她突然哭得痛苦起来，上半截在屏幕里上不接不气地弯腰。

        但原来他本就没有这个机会，无论他是怎么用力，都像在里捧星星一样，那些缺失掉的，怎么都填补不回来。

        “你看。”陈牧成静静地说：“我没有家了。”

        就差一，就差一。

        杨乘泯那时不知这简单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现在杨乘泯仿佛后知后觉地跨过来，明白这一纸书写好像是将生人永远与生人分开的断刀。

        视频结束在罗清最后掩面痛苦的画面，陈牧成声气平静得，犹如接受天气预报说明天大概率是一个阴天：“我后来再也没有梦到过她。她不愿来我梦里，我再也没有妈妈了，真的再也没有了。”

        一滴一滴，泪砸来，杨乘泯捧起他的脸：“我把他送牢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