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打游戏，不追电视剧，就看新闻，听与时俱的时政。

        前方撞上红灯，雨天，堵车堵成一条长龙，车上有乘客无聊地用手机打发时间。

        最后五秒，红灯结束，车正在有序疏通，老人收起手机不再看新闻。而窗外的雨也越来越大，淅淅沥沥地打湿玻璃，让陈牧成也再无法专心将视野放回窗外。

        好像什么都好，什么都好，只要是还能跟他喜的有那么一关联的关系，还能在喜里自由地行走，那么努力辛苦也没关系。

        偶尔的，间接的，持久的，这些新闻让陈牧成能通过一种特殊的渠更完全充足的了解洛山。

        面对这伤疤，陈牧成想的不是他好不容易和杨乘泯谈妥的条件，好不容易杨乘泯愿意让他走，好不容易他能顺利离开这里，而是他又想，他走了，杨乘泯可怎么办。

        后来毕业以后在报社工作，枯燥的生活没什么有趣的消遣，陈牧成总听新闻。社会新闻，地理新闻，政治新闻，经济新闻。

优越发展潜力巨大的好位置，洛山早有不少开发商盯上，迁拆改换面迎来新光景是早晚的事。

        要是迁拆了，杨乘泯再去哪里买房，可就和陈牧成一关系也没有了，陈牧成也就再也不知杨乘泯在哪里了。

        陈牧成的注意力从窗外转移到正前面。

        陈牧成拎着行李车，慢慢地走去。

        陈牧成想，杨乘泯是真的很喜医学啊，哪怕他再也当不了医生，再也没当过医生，他还是换一种方式在医学这块儿领域里狠狠扎了去。

        比如洛山今天又雨了，比如洛山今天又有哪个地方要动工什么。陈牧成不特意去寻找与杨乘泯有关的一切，但又哪里都能知他，比如他和杨苍的创业很顺利，比如他们的公司上市了，比如，正前方老人手机上那则新闻公告他们被政府列当地医院指定合作的医疗机构。

        那么越是这样，就越让陈牧成深刻意识到，他致使杨乘泯失去的那些东西，是陈牧成所犯的滔天大罪。

        他站在售票的门，一把脸上的雨，又一一，拆开手腕上的纱布。

        上了年纪的老人，睛不好，手机亮度开得很亮，耳朵不好，手机声音开得很大。

        伤不见了，留一条醒目的合线，再过一段时间，将会变成丑陋的疤。

        雨还没停，从站牌到售票这段路，将他淋个通透。

        知他住在哪里，即使和自己没关系，却也是一能令他到安心的满足。等到什么时候他连住在哪里自己也不知，一无所知，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永别。

        到站了。最后一站是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