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哭得如此无声无息，仿佛就连泪也不敢惊扰别人，只在黑暗中慢慢蜿蜒。

        枕在臂膀上的脑袋很轻，从自己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小小的脊背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而稍稍弯曲，看起来不太舒服。林清用另一只手扶上去，左臂慢慢挪动离，想让林玄尘仰躺到怀中，睡得更舒服儿。哪知刚一动，林玄尘眉就皱了起来，发一声模糊的梦呓，随后双手一抬，牢牢抱住了林清的胳膊。

        林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居然盯着林玄尘了神，于是对他笑了笑：“没什么。”

        林清心微震，他一次意识到，也许，这孩早就察觉了端倪，只不过不愿说破罢了。

        “你怎么了？”

        林玄尘歪着打量他，神中满是探究。

        林清不敢再动，脊背和胳膊维持一个姿势，整个人定成一尊石雕。

        ……

        林玄尘在哭。

        林玄尘靠在他的手臂上，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嗯？”

        他想着，既然是修复，首先便是要重四肢――

        天刚蒙蒙亮，林清背倚大树正熟睡，怀中林玄尘却被啾啾鸟鸣声给惊醒了。他意识尚不清醒，只觉周环绕着令人心安的气息，恍惚中以为边是母亲，脑袋便自然地在那人上蹭了蹭，然后才迷蒙地睁开睛。

        木偶人关节灵活，四肢零件众多，林清削凿了半天，才堪堪一段上臂的形来。他轻轻舒了气，正打算抖一抖上木屑，忽觉左臂微沉。

        林清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手中木偶人上。

        原本的木偶人十分致，着华衣裳，眉目宛然，顾盼神飞；而如今衣衫沾染了灰尘，四肢残缺，失去了灵识，五官也不再灵动。

        如此，僵持了不知多久，林清料想小家伙应该睡熟了，再度想要动作，忽觉有温的透过衣袖渗了来。

        林清动作一顿，连呼都不敢大声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余木柴燃烧的轻微“劈啪”声。火光跃动，迸溅的火星如一只只蹁跹的蝶，落在地上，栖成灰白的余烬。

        林玄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垂了双，没再多问。

        目是一张十分好看的少年人脸庞，双目轻阖，睡得正香。而自己则被横抱在怀中，脑袋枕着对方臂弯。那人另一只手支颐，撑住微低来的颅，宽大的衣袖顺势落，堆叠在自己上，宛如覆了层薄被。

        于是寻了截树枝，比划着折成三段，用来木偶人缺失的两条和一只手。折好之后，取匕首就着火光细细刻削打磨。

        林玄尘就抱膝坐在他边，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