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靖帝死了不过半月，他就从一小小的右坊右谕德升国监祭酒，要不了多久，令他兼掌翰林院的批文就会来，到那时，沈惇长缨，就将板上钉钉。

        “公拂，你先别着急。”沈惇安抚，“先帝在位时，军饷如般发去，可先帝自己最后却落得个死边疆的凄惨结局。朝中不少人都说，边防须得整饬，这兵不如不养，养了反倒给国帑增添难。”

        所以，这些个明面上为祝旼哭丧的大臣们，背地里不知怎样说他好死。

        那么，如何让裴松看中呢？

        沈惇重重地叹了气：“公拂，依我看，陛的意思是，这仗大概不必打去了。”

        “什么意思？”秋泓放在膝上的手一紧，“难真要和谈？先帝御驾亲征，死在了布日格手底，这是何等国仇？难皇上就不恨自己的杀父仇人吗？”

        毕竟，死了好说，那是殉国，大臣们哭一哭了事。龙椅嘛，谁坐不是坐？这个死了，换一个不就行了？祝氏宗亲成千上万，死了一个还有一堆，不愁后继无人。

        何止是无人想为祝旼报仇？整个大昇上，怕不是都在庆幸那长靖皇帝只是死在外了，而不是丢在外了。

        但前提是，裴松得看得上他。

        这就不言而喻了。

        “沈公，如今这一战绝不能半途而废。”秋泓眉紧锁，神严肃，“我在外，曾亲和布日格打过交，见识过他的手段。他绝非你退一步，他便也跟着退一步的人。若是现在我们和谈了，来日就将一发不可收拾。，亲近国朝的阿耶合罕已转投脱古思，也古达的阿斯汗国大军压境，率军打仗的都是好战分，他们恨不能学着柘木儿王一样，一路打到鹊山脚底去。更何况，现在天崇动乱愈发严重，不少势力竟已渗透到了广宁卫，要是我们这个时候忍让，布日格难保不会勾结天崇，一路杀到皇城来。”

        但若是丢了，那问题就大了。好在是祝旼有成年的儿，若真是到了那种关，太起码能名正言顺地监国。可若是没有成年的儿，如今朝野上怕是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沈惇就是其中之一。

        秋泓气得狠了，心突突直，他深了一气，说：“这朝野上，竟没一人想为先帝报仇，真是叫人寒心。”

上的老师之一，可他全然劝不住自己的学生，裴松不得已令外帑接济帑，来满足新帝的私。

        “陛年纪也不小了，外面闹得这么凶，他难没有任何表态吗？”秋泓又问。

        “哎哟，慎言慎言！”一向无遮拦的沈惇被秋泓这一番话吓得要去捂他嘴，“公拂，理是这么个理，但话却不能这样讲。”

        “一派胡言！”秋泓忿然，“那些主张和谈的人就没想过，北牧会如何狮开，要我朝割地赔款吗？今日赔去一块，明日赔去一块，等后日，就把整个燕宁送去。如此一来，不如直接迁都回京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