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还要从学农人选选说起。

        刚坐把挎包和书桌拾掇清，易学英就端着茶缸站到谢茉办公桌前，蹭蹭她胳膊，神示意去话说。

        两人刚走廊，易学英就迫不及待凑谢茉耳边说：“赵梦被开除了！”

        眉间的蠢蠢动呼之。

        和一个能令她毫无顾忌回孩童、肆无忌惮撒、安心倚靠的男人结婚，是她无上的幸运，畏首畏尾，只会一再错失好。

        谢茉笑笑没附和这话，转而问：“她舅舅……”

        把人叫到公社大院，  讲不清各借钱的原因，钱款去向，  支支吾吾明显心虚，  邢主任哪里还不明白，  怒火一窜上来，  黝黑的面庞冷沉，  那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淬炼的气势发，很是骇人，  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阵仗，磕磕巴巴把事全交代了。

里之堤顷刻间崩塌，委屈、不敢、心酸、泪……相携奔涌，轻易再止不住。

        谢茉略一挑眉，跟上。

        当时会议室乌泱泱来了数十社员，邢主任为给群众一个交代，当时就承诺会把受贿的几人从公社开除。

        可世上没不透风的墙，  易学英可以在投票选前听到风声，  其他人自也可以。学农回来，便能端上铁饭碗，难得农门的机会，任谁都不愿平白错过，  公平公正倒还罢了，却不过人投票逮不着把柄，贿选可实实在在用实证。所以，  人选炉后，  人脉广这家当即不了，  一通举报闹到邢主任跟前。

        不知是雨洗练的缘故，还是她好心的加持，满枯黄的旷野、越来越稀疏的树枝、坑洼的路……在谢茉严重，无一不鲜明生动。

        “你瞧瞧她那双崭新的鞋，还有那新的外衣，啧啧，这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易学英撇撇嘴说，“她工资就那，平时又大手大脚，哪存的钱，她家那况，爹妈哪供得起她，对象给买也成，可她那清傲气哦，没谈婚论嫁咋能大手花男人呢。”

        谢茉清楚易学英未尽之意，她在说赵梦立“洁”人设，明明想要的不得了，偏要故作姿态，虚荣又虚伪。

        谢茉瞠目：“？”

        原来赵梦爆雷被开除了。

        到底忍不住冷呵，易学英说：“说不定因祸得福，趁这次机会，直接被她舅舅去县城。她啊，一直心心念念去城里，咱们这飘着泥腥味的乡人一早就看不上，以前哪月不朝县城跑个三两趟。”

        巨细靡遗，  不敢掩藏丝毫。比如，事前如何想的，跟哪个亲戚借的钱，借了多少，又给哪个公社领导事行贿了，送的什么，对方收没收，当时说了什么，等等。多数人推了，但收钱收礼的也有几个，其中就包括赵梦。

        不！

        只开一个，易学英表就收敛不少，“切”了一声，叹息：“是呀，他舅舅在呢，兴许运作运作，在家休停段日，又可以重新来上班。就算她在咱们大院待不去，可这条街上那么多门，个她应是不难的。”

        请了一天假而已，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怪不得易学英明明摆一副“发生大事了”的神，神偏又止不住幸灾乐祸得眉飞舞，细瞧之，眉梢嘴角隐隐还带一丝鄙夷。

        最后这话易学英吻颇阴阳怪气，往办公室斜瞥一：“人赵梦可从不收黄长明东西的。”

        “哪怕她舅舅不行，不还有她对象呢么，听说她对象家里很不错。她对象在

        之前，  易学英就跟谢茉曝过私料，三个候选人，一个烈士女，  一个人脉颇广，一个筹钱贿选，  最终被选上的便是最贿选这人。

        “卫明诚牌”鸡汤果然效用非凡，第二天起床谢茉便基本痊愈，一轻松。带着轻悦的心，谢茉呼噜了一碗鸡汤面，神抖擞地骑车赶往公社大院。

        惧怕吗？懊悔吗？

        踩办公室，目光顺势在室逡视一圈，赵梦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