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清觉得，任何人都没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陶律师跟程季泽关系再好，也不能替他交代目的。但这话多少提醒了她。次日回公司后，她特地敲了程季泽的门。他坐在桌后打电话，远远冲她，又比了一手势。她退去，在办公室理了一月饼订制合同的事，程季泽来，“你回来了？”

        陶律师说：“他这人看起来冷血，但并非不近人。他不想令你难堪。”

        “陶律师你说话很玄。”

        她问，那么他们堵到程季泽了么。

        程一清没想到，原来陶律师是真喜程记品。他说，自己住得离程记近些，刚好过来。他又打量一程一清，问她病好没。

        程一清。

        德婶笑笑，“前几天都是你爸煲的。这两天才是我煲的。你知他这人，死要面，跟你吵了架，不想认低威，但心里可关心你了，每天都问我，你退烧没，冒好些没。”

        程一清不好意思了，“只是普通冒发烧，这样多人关心，让我受若惊了。”

        “有些人的关心，跟你此时此刻的社会份有关。有些人的关心，则无关你的世荣誉财富。”

        “那么换个简单的话题。你知程季泽撤回诉讼了吧？”

        程一清低，用勺搅着碗里的粥，勺是金属的，映她歪歪扭扭的唇，了些笑。人总归是复杂的，哪有非黑即白。老爸是老古董，封建，闭，但也的确她。

        空气湿温，程一清的心也湿温。对程季泽的不满像白纸上的黑字，在这样的空气中，也渐渐糊。她知，程季泽事都有目的，也许他也是为了不要得罪广州程家的人。但他什么目的，她受了益，就值得恩。

        她这几天来第一次楼，回家里吃饭。正是傍晚时分，程记上要关门，程一清远远见到陶律师在那里买老婆饼跟挞。笑给他打包，“多给你两个。”陶律师笑着说谢谢，提着袋，一转见到程一清。

是便宜二叔了。”她并没打算原谅二叔。

        “见到了。程季泽还请他们吃了饭。”德婶说，你二叔啊，死要面，说自己是为了事业什么的，就是不肯认自己错了。程季泽他跟你二叔说，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不如在好地段买房产。”

        德婶倒好粥，边盖上保温壶盖边说，“那还真是便宜他了。昨天接完电话后，你爸就捉着你叔，到你公司楼去堵程季泽，给他歉去了。”程一清心想，老爸这“封建余孽”，虽整日抱着“长兄为父”那一套思想，但在这事上，倒也没有是非不分。她边想边喝一粥，脱，“这两天的粥很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