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公事公办，像关系一般的同事，着再见。程一清了楼，跨上摩托车时，忍不住抬往楼上看。十二层窗推开，她仿佛看到有人站在窗边，应该是他正在往楼看。她觉得，他未必是在看自己，也许是在看她后那片孕育着金钱的土地。

        程一清脑袋白茫茫一片。在她视野里，清晰地看到他往后退，退到跟白墙背景似的白里。

        ――  ――  ――

        “你还不走？”

        大日光，程一清穿着工装衣，挽着袖，正跟陈夕裴一起往木板上刷漆。后突然传来怯怯的声音：“请问这里是程记吗？”

        她忽又想起那晚他夸赞老妈煲汤好喝。这人多么聪明。刚才那一，未尝不是他的另一种攻心。而她哪里敢相信他。

        这是程一清第一次见到旧程记制饼师傅的后人。  仔布女孩带来了她爷爷的故事。“爷爷去年年底去世。我们收拾他遗时，找到了很多这些东西。”她说的是糕模。糕模是古代制饼时用的模，女孩爷爷留的糕模里，大多是单糕模跟双糕模，形状有方形、长方形、圆形跟椭圆形，有些有手柄，有的没手柄。

        “路上小心。”

        保安走后，程一清抓起手机，到上衣袋里。“我回家了。”

        “还有些事要忙。”

        德叔当然不同意，他总说饮业的本质，当然是饮本，“东西要好吃，当然，也要迎合现在人的味。”

        程一清回，见一个穿仔布裙的女孩站在跟前，小心翼翼发问。

        但也有喜的事。她跟陈夕裴想到了开业策划好。新店外有一片空地，她们决意以薄木板搭建一个临时的“双程记博馆”，左边小门去，是广州老程记。右边小门推开，是香港程记。两边老照片、旧历史，在中间“双程记”那儿相遇。

脚的张得更大，她官失重。

        后面几天，程一清继续投学制饼，很少现在公司。她跟程季泽想法不同：后者认为饮业的本质也是服务业，他们要的，无非是发动广告攻势，迅速占领市场。“七十年代，香港西饼东渐，传统唐饼市场日渐萎缩。现在地除上海外，其他地方依然是唐饼为主，我们要趁这个机会站稳阵脚。”

        现代人不喜糖盐，程一清待在制饼间里，跟着德叔，一遍又一遍试验，尝试用植油替代猪油。只是味不尽如人意。程一清沮丧。

        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保安来了，着湖南音说，“哟，还有人哪。刚才大厦停电了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没事了。”程季泽对保安，微笑，“辛苦你了。”

        周围的黑消失，那个也消失，他们上的红也消失。

        突然间，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