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时，裴可之的母亲就带他了默室。年幼的裴可之谨遵母亲的嘱咐，用最标准的姿势打坐，以最认真的态度心念祷告。

        裴可之失落又伤心，他不知他错了什么，致使他被神遗弃。他难过地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得知，却陷了狂喜。

        母亲神经质地向外突起的鼓鼓，像是被燃了生命之火，她盯着裴可之的神明亮到灼人，多年的阴霾终被驱散，‘你是我和神的孩，我和神的孩，’她抓着裴可之的肩膀，激动到颤抖地说，‘所以它才不愿与你见面。’

        那是裴可之第一次见到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庞现显而易见的巨大喜悦。

        成为神（六）

        从裴可之记事开始，他的长辈就对他如此耳提面命。

        裴可之的叔叔自豪地宣称。

        发光的人影、没有形状的雾气、负着人卵的巨型蟾蜍、五光十的人蛇尾的巨兽，他们七嘴八地讲诉自己边的神的样，神态狂又忠诚。裴家的族人绝不会在与神相关的问题上撒谎。

        ‘人生来，就是为了成为神。’

        默室是一个通透纯白的环形建筑，坐落于漆黑的海岸悬崖上。周围的植绿得发暗，白环反了所有的光线，洁净得仿佛某种宗教符号。其中，需得照长幼秩序，围绕中心的圆形长廊席地而坐，等日落时分万霞光降临，就能见到神。

        姜冻冬翻了个白，“懒得理你。”

“是颗好，”迎着姜冻冬期待的目光，裴可之接着说，“一锅炖不。”

        不过，虽然没有见证过他人成神，但裴家但每个人都平等地拥有见到神但机会。

        可是，神似乎不想见裴可之。

        晚餐后的冥想时间里，裴家的族人都会默室。

        每次冥想结束，族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望被填平的餍足，他们总是意犹未尽，会聚到一起交今天见到的神及其给予的指示。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是唯一在默室没有应到神的裴家族人。

        可惜的是，这种讨论，裴可之从未参与过。

        每一次，除了似笑似哭、或脱衣狂奔、或匍匐蠕动，形若癫狂的族人，裴可之什么也没看到。陶瓷制的墙倒映着每个人百的丑态，旁的母亲不停地在地上夹着扭动，发呻。群乱舞的默室中，裴可之始终安静地坐在原地，他好奇地看着正发生的一切。

        ‘只有裴家能应神的号召。每天傍晚，人神都会降临到我们边，带领我们完的新世界。’

        他们每个人说这句话时都无比笃定，神严肃，神定，眉宇间带着虔诚，就好像亲见过边的人成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