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今天五月十五。

        来此的路上，她在夜市上买了壶酒，在坟前倒了半壶，才自己喝了一。

        前世的记忆钝刀割般摧折着她，挥之不去，直到此时此刻，站在这坟前，才有种肢解般淋漓尽致的痛。

        顺着山坡一路往上，她走得气不止。

        越王毕竟不是真正的廷，没有钥时辰，再加上此刻并不算晚，估摸着也才到亥时一刻。

        就像今日，她在裴熠面前只觉得无比心虚。

        虽说月黑风，但她半也不害怕，只觉得心似被什么扯着，难受得厉害。

        戚玦没心思接她的茬，她也郁闷得很。

        越王北面，有一座无名小山。

        ……

        “姑娘？你今日太不对劲了，究竟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寻端郡王前来！”

        她的呼很乱，不知是累得气还是哽咽，急促的声音似哭非哭，紊乱而哑地在间呜鸣。

        虽用新的活了这么久，可到底，她还是抛却不了前世，不到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戚玦，尤其是到了越州之后，故人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有关前世的一切。

        她不知闷哭了多久，才算是终于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坐在地。

        “娘……”

        忽地，她坐起，飞快给自己套好了衣裳。

        她的名字，月夕，本就是期盼她的一生能如十五明月般圆满，可惜啊……月夕成玦，环缺成玦，哪有那么多圆满无缺的人生？

        她不禁伸手轻抚着镜中的自己，而后，推门而。

        越州偏僻，并非富庶之地，酿酒的粮自然也比不得盛京那般细，这酒浑浊得很，还有些烧嗓。

        见戚玦脚步匆匆，她忙问：“……姑娘，你大晚上的的是要去哪？”

        今天裴澈告诉她，崇阳二十一年战乱中，那些包括楚家人在的死去的人，就埋葬在这座山上，此园寝中。

        她失神地看着那圆月，摇摇晃晃间，左脚绊右脚跌在地上，手里的酒瓶也咕噜噜了去。

        绿尘长长地喔了声：“受伤了。”

        镜前，戚玦只随手把自己的发一绾。

        这个时辰，小塘和绿尘都还没睡，她她正在院中，手里还捧着摞刚熨好的衣。

        虽说她的坟只是衣冠冢，但这世上能祭拜自己的人，只怕没有第二个吧？

        戚玦还是迷路了。

        她伏着，额枕在臂弯间，将自己的脑袋抱住，弓着蜷缩起来。

        戚玦不答，只推了院门就要去，临行前，回首对小塘：“我去一会儿，不许跟上来。”

        石碑前，戚玦只觉一瞬间便似被了力气一般，双骤然虚，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戚玦默了默，却又仰咕嘟咕嘟灌了几，直到整个人泛起迷迷糊糊的醉意。

        想到这里，她又灌了酒：“娘，我决定了，女儿有件不得不的事，若成了，便带个人来见你。”

        不知不觉，镜中的她，眉已有几分像耿月夕的模样了，透着锋芒毕的韧劲儿。

        戚玦仰面躺在床上，盯着自己腕上的绞丝镯神，裴澈的话在却在脑里一遍遍回着。

        戚玦很顺利了越王，她脚步匆忙，绕到了越王后。

        只这一声，她自己便克制不住了，泪如决堤般汹涌着，这一世似积攒多年的泪皆在此刻释放。

        ……

        “……娘！”她又唤了声。

        她暗自恼着，却也庆幸，自己这次难得地没有迷路，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今天，裴澈告诉过她，这座山被他改成了一园寝。

来的时候，人恹恹的，手里还提着个盒：“姑娘，殿说他不来，但这些饭菜还请姑娘用些，还有……他似乎很难过。”

        五年了……五年，她终于站在了至亲的坟前，也终于得以行这一场迟来的孝礼。

        今日与裴澈的那番交谈，让她意识到了一些事……一些迫在眉睫又避无可避的事。

        如今这，还真是不用啊……

        坟冢

        小塘捧着衣，追也不是，丢也不是，见戚玦跑远了，只能慌张求助：“绿尘……绿尘！要事了！”

        不光有娘，还有外祖、舅舅和几位表兄，以及……她自己。

        走在空无一人的越州城街，唯有一轮明月悬，她视线模糊，连月都显得朦胧，如浸在中一般。

        理说，她虚弱，又经车劳顿，应是十分疲累的，到越州的第一晚，她早早躺了，可却本难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