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正在煮面条，让门的张鹏过来吃，脸有些阴郁，但好像已经没那么狂躁了。张鹏的嗓有疼，在屉里翻两片冒药吞去，就上床盖上了被。迷迷糊糊中听到庄生叫他，似乎想跟他说什么，他太困了，嗯嗯了两声就打起了呼噜。

        张鹏吃了晚饭就上了床，已经松弛了将近一个礼拜，明天要重新开工，必须要保证力充沛，绷紧脑里的弦。

        后面几天相对容易了很多，大概是重新适应了工作节奏，张鹏和工友们加快了度，延长了工作时间，刮净了一面墙来到地面，会重新攀至层再重新板，就为了多清洗几扇外墙玻璃，把第一天的损失弥补过来。他们常常到太阳从城市的上空完全消失不见，在璀璨灯火的海洋中抱怨，为什么冬天的白昼会如此之短？

让张鹏很是憋闷。他想起第一次在火锅店里见到庄生的景，那时他端着个茶壶，累得够呛，被人欺负，被人训斥，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计较，可是现在，不过是延缓几天板，就跟受了莫大委屈一样而落落寡。这种喜怒无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清早，张鹏醒过来，简单洗漱了一，就在院中间响了集结号。

        这一天的工作不算太顺利。定好的工期是五天，但是照第一天的工作效率，可能得延后一到两天才能完工。大厦的温度最起码比地面低5c，让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张鹏也忍不住哆嗦，风力并不劲，但持续不断地在人上，避无可避，滴石穿地往挡风工作服里钻。不到半个小时，张鹏就通冰冷，等到正式刷起玻璃墙才算缓过劲来。他看到别的工人也有些勉，就越发觉得没有让庄生来是对的。

        完了一天的活儿，所有人都很累，花两块钱在黄骆庄的大澡堂里泡了个澡，就回自己的屋去睡觉。

        张鹏笑着骂：“这个小王八。”

        正因为辛苦，最后一天才会那样轻松，何况那是周六，会有一场闹的会餐在寒冷的夜晚等待着他们。张鹏早就想好，晚上去新开的“满香堂”大快朵颐，昨天建筑工地上那批人去了，说那里的红烧很实在；庄生午可能就会回来，他昨天在电话里说，给大伙儿带了一整只家乡特产卤鹅。

        放着几本书，和之前并无异样。只是桌上压了张字条，留着清秀的笔迹：“希尔顿的活儿我帮不上忙，正好趁机回家看看我妈，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再不让我板，我跟你恩断义绝。”

        这一觉鼾声如雷，醒来时天已大亮。张鹏昨晚的冒症状都消失了，他备庆幸。他想喊庄生一起去外面的早摊上吃油条豆浆，才发现庄生已经不在屋，他床铺的蓝帘幕已经拉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