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玲望着贺景的目光有些复杂。

        “其实我回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舅舅，舅妈。”

        “茁茁！”

        “我放弃房屋所有权，签合同、公证，随便你们怎么理。我把父母留给我的这一半低价卖给你们，低到什么程度，你们来定，别太过分就行。”

        “我只要钱，足够我把大学念完的钱。之后这个房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们了，你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就当我是在报答你们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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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来不及了，贺景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脑里嗡的一声响：“你说什么？”

        寒暄和客套都已经没有必要，贺景索切正题。他手心汗津津的，攥着拳搁在自己膝盖上。

        曹茁茁拖着一只编织袋，从小次卧走来。

        贺景稳了稳心神，把早就想过千百次的话语说了。

        “然后呢？”蔡玲问。

        “哦。”曹茁茁脸也不好看，飞快跑回了他的小次卧。

        甚至曹东亮歪着嘴深深了一烟，又缓缓吐来，还伸手在茶几上掸了掸烟灰。

        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攫住了贺景的心脏。

占地方，我们就给收拾起来了。”蔡玲瞄了一丈夫，紧接着又怕贺景责怪似的立刻补充，“没扔啊，我们可什么都没扔，都放在茁茁床底了。”那就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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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玲急吼吼地要叫住他。

        与其这样煎熬，我宁愿它化作我的养分，支撑我走向更宽广的世界。

        “你说什么梦话呢贺景，这房现在不就是我家的吗。”

        “你这次回来是拿东西的吗？”蔡玲打发曹茁茁去跑，“去给他东西拿来，快去。”

        贺景到有些燥，但没人会为他倒，就像没人在乎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这栋房属于我的那一半产权，我不要了。”贺景声音有些颤抖。

        曹茁茁满脸莫名其妙，把装有贺景从小到大吃穿家用的编织袋往前踢了踢，挠挠，扯着嗓嚷嚷：“什么我说什么，这房你不是早就赠给我们家了吗，怎么现在还想往回要啊？”

        曹东亮与蔡玲却并没有他意料之中的，或是惊，或是喜的反应。

        他不知人死后是否会有魂灵在天上看，但他侥幸地想，爸爸妈妈，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原谅我这样的决定，原谅我离开这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