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被她们这么一说，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心轻松了很多。

        自从遇到陈藩之后，他像深海潜般短暂地接了一段光怪陆离，轻狂冲动的人生。

        “谁说不是呢，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成这样。”披肩发姑娘也捂着嘴乐。

        郑可乔冷笑了一声。

        “啊……早？”贺景见她们没有接着说什么事，就迟疑着打了个招呼。

        两个姑娘叽叽嘎嘎的走了，贺景舒了气。

        “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好玩儿！”郑可乔眨眨睛，在贺景胳膊上拍了一把，“总也不说话，还当你哑巴呢！”

        打卡、更衣、套鞋套、消毒、二次手消……贺景抬起自己碰过无数次的塑料桶，倾倒、翻搅、震、过筛，重复了千万遍的工作让他逐渐产生一些安全。

        “呵，太好了，小贺回来了，周虎那臭傻终于能给老娘了！”

        他倏忽验到希望、验到善待，甚至验到了青涩而懵懂的。这觉就像潜者背着小小一罐氧气，掠过珊瑚礁，穿过泽艳丽的鱼群，沉浸在与世界一般庞大的盐之中，飘飘然忘记一切。

        两个姑娘看他的神里顿时带了惊奇。

        “我就说他肯定没走吧，那个周虎就是个替他的！”看郑可乔的表，她好像为什么事松了气似的，还拍了拍。

        他迫自己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

        “老还失蹄呢，何况我这么年轻，还是小，摔一跤又怎么了！”他笑起来。

        或许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也该试着接纳这种生活了。

有人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贺景回过，发现后有两个姑娘走过来。

        “啊呀，你的脸怎么回事？”披肩发姑娘发现他脸上的伤，小小惊讶了。

        贺景为人向，这一年多在车间里工作，几乎没和人说过话，更别提和女孩有什么交谈了，故而也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是郑可乔，另一个挽着她的披肩发姑娘，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贺景哪里会知，他离开这一周，周虎在车间里可是苍蝇掉了蜂蜜罐，冲着暗恋对象郑可乔那叫一个百般扰。郑可乔看不上他，他扰不成就更换目标，全车间的姑娘都对这只无苍蝇烦不胜烦，唯恐避之不及，转而集思念起沉默寡言好说话勤活的贺景小同志来。

        贺景偏过，随便应付了一句：“车没站稳，摔地上了。”

        这是一种安稳的、机械的、千篇一律的，不存在横生枝节的生活。

        “噗！”这回笑来的是郑可乔，她一向是直言快语，没有太多的顾忌，“也太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