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白天累不着人家。要不怎么说长个小白脸能省事儿呢！咱们在外吭哧吭哧扛大包，人家跟主任面前多晃悠晃悠，直接屋和一群小娘们儿过家家！”

        “宝你还我！”贺景急了，伸手去抢。却被宝啐了句去你妈的，站起来一脚踹倒在后床铺上。

        “还他妈连名带姓的喊，今天你长能耐了？”宝拿着书翻了两，递给周虎。

        宝在易拉罐割开的烟灰缸里灭了烟，坐回凳上，收起脚重新搭在膝盖上。

        “虎哥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吭声啊，哑巴了？”

        贺景厂的时候连声都没变，一开小朋友似的。车间邱主任那阵刚生了孩，见不得小朋友成天拖着个营养不良的在外面装箱搬运，一边暗地里骂招工的图便宜丧良心，一边协调着给贺景调车间去了筛粉员。

        宝倚在二层铺上看着贺景的狼狈样，扑哧乐来。

        他听到耳边刺啦一声，心知是被撕了书，又不敢再动手，气得红着睛恨恨看他们。

        他的床铺在靠窗的铺，走过去要穿过地当间的一整个罗汉阵。虽然是铺，但因为那里冬天漏风夏天虫，本没人愿意睡，本来在门上铺的贺景刚搬来没两天，就被工友们连人带行李怼到了这个倒霉位置。

        筛粉车间紧挨着灌装和计量，姑娘多，周虎他们就因为这个，日常挤兑贺景。

        胡茬尖，松开腰一把抢过语文书。

        “虎哥，妹妹可叫你气哭了啊！”有人调笑。

        脸上新贴了条的家抻脖看了看：“不上。”

        屋里发哄然一阵笑声，贺景了藏在后的语文书，一声不吭，低往自己的床铺走。

        贺景贴着左侧床铺往里走，还没走到一半，就被周虎边的人拦住了。

        周虎看也不看，直接随手翻了一页扯来，夹在手指上冲着打牌的家一抬巴。“上局输了，贴条吧。”

        “我说他一天天了工就跑没影儿是因为什么呢，哎呀，原来人家跟咱们人不一样，人家雅，念书去了！”

        “怎么，你去疼疼他？”周虎满不在意，码了码手里的牌，甩一对红钩。

        这人岁数还没周虎大，十八九岁，但胡拉碴，嘴角斜叼着一快烧到的烟屁，翘脚坐在塑料板凳上。他伸手揪着贺景的腰就要把人拖过来，贺景伸手一挡，忘了手里还攥着一本语文书。

        贺景本就在犯恶心，一脚被踹得差直接吐来，趴在床铺上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周虎烟坏了嗓，说的每个字都好像刮在贺景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