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到江宅的第二天她就去世了，之后的很多年从来没有来过我的梦。有些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走之前我一直缠着她要生日糕，她有生我气了。后来我知，可能她本不想再见我吧，毕竟我也是她的痛苦之源，她能帮我找到退路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个梦很混乱。场景一会儿是我和妈妈在江家别宅相依为伴的日，一会儿又是终于凑够钱去殡仪馆把她葬的场景。

        江既：我之前那么坏，老婆不喜是正常的tt

        “嗯？”

        “他不”

        我盯着照片上的小菊神，突然记起来江既母亲自杀的日和秦木寒车祸的日期挨得很近。

        工作人员问我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喜的或者看重的东西，可以和骨灰一起放墓地，我回忆良久，为难地告诉他，可能需要回去找一。工作人员理解地，我便回到别宅。

        屋里一时安静得离奇，医生了我不少血，我现在有晕，慢慢挪到沙发坐了来。

        “啊……？”我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渊源，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巴巴地说：“反正……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

        “这也是你妈妈吗？”我问。

        山无人，屋只能听见细碎的风声，耳边传来纸张飘动的声音，我闻声望去，发现刚才贴着报纸的地方原来还有几张旧照片。

        “其实我见过你妈妈，”我试着找话题，屋里太安静了我有些不太习惯，“我在江宅遇见过她，她问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给我送了药和衣服。”

        他最后这句话声音很小，我听得断断续续很不真切，也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昨天晚上赶实验报告，很晚才睡，现在的沙发很柔，山的温度适宜，周围格外安静，我难得放松来，靠着沙发沉沉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很乱，仿佛有人多次在这栋小宅里翻找东西。我避开满地狼藉，走到妈妈的房间，凭着记忆从床底的木板上拿到东西，然后回到殡仪馆，把那样东西随着她的骨灰一起埋了墓地。

        “你父亲是不是明年打算竞选了？……哎，人总是要有家人才好，不然太孤单，还是和你父亲好好谈谈吧……”

        人去楼空这么多年，别宅早就上了锁。我早就忘了当时自己是怎么去的，梦里的场景变换得也很快，一瞬我便现在别墅里。

        “我知。”江既轻皱着眉，心里似是想着事，“她当时以为是我揍的，把我训了一顿。”

        有一张照片的颜很是突，照片上的女人带着温柔又大的笑容，边围着一群瘦瘦小小的小孩，后的房挂着“太阳福利院”的牌，而福利院中种满了小菊。

        工作人员将最后一铲土倒去，我忽然到有些闷，从睡梦中醒来。

        思绪还未回拢，先听到屋里的交谈声。

        这是我第一次梦见妈妈。

        “他不。”

        江既一直垂看手机，似乎是在浏览什么东西。

        “没什么。”江既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手机忽然一连响了好几声，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我便没再打扰他，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墙上那几张已经褪的照片。

        江既终于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墙上的照片，“嗯”了一声。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江既的目光在墙上那几张老照片停留片刻，然后收了回去，低声续，“但是很多时候我宁愿她没有那么好。”

        窗开了一半，外面的风来，轻抚在我的脸上，就像母亲轻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