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时被迫再看一遍九层塔变菜粉蝶的奇异现象。

        上镜，顾良时只看一就认来，牌面上是一截枇杷枝，长长的叶丛掩映，藏着几串圆的枇杷。

        他最近常吃的全是止痛药，已经没有太大作用，只是寻个心理安。

        她把钥匙扣一样的墨黑牌递给顾良时：“若你真觉得了无生趣了,  带着这块牌去一个喜的地方，你的愿望会实现。”

        顾良时心肝俱颤，一时听不懂路遥的话，一时又好像明白她的意思。

        他在网上看过那种报，有的老人太孤独，神经错乱，产生幻觉，和国家领导人见面会谈、和全国首富吃饭……相比而言路遥的幻想只是有些离奇，甚至透着一难以形容的淳朴。

有“遥”字的小方牌。

        平安来到家里后，顾良时辞退了原来的住家阿姨，生活行全都交给平安打理。

        不过是在挨时间罢了。

        顾良时完全把路遥前面说得那段话抛到脑后，什么死前能变成一朵花、一棵树。

        车行驶在路上,  顾良时坐在后座,  时不时低看一怀里的罐。

        顾良时却顾不得那么多，声嘶力竭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乡最常见的菜粉蝶，为什么会被种在罐里，还是九层塔的样？

        顾良时觉脑不够用了，又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心底一片惊惧。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顾良时没撑住睡着了，被平安叫醒，刚睁就见种在罐里的九层塔无风颤动。

        一旦沉浸在回忆里，时间又走得快一。

        路遥掀开被坐起，转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被月光破开，落了一地银霜。

        回到县城的家，顾良时让司机离开，独自搀着平安上楼。

        路遥接过罐顾良时手里，又把墨方牌套上顾良时枯瘦的手腕。

        顾良时双手成拳搁在膝盖上，紧张中生几分期待。

        好几分钟过去，他才惊醒一般摸到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抖着手拨通。

        平安站在沙发后面，准地帮他上镜。

        罐里种着一丛翠绿的九层塔。

        顾良时并没有睡太久，堪堪十来分钟，疼痛将他从睡梦中拉扯起来，叫他痛不生。

        顾良时抬起手翻过牌眯端量，还是看不清楚，叫平安帮他拿镜。

        “砰――”

        顾良时垂眸，盯着路遥手里的小方牌，并不想接：“我已经八十岁,  是个被社会和时间抛弃的可怜老人，你也别真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等待午夜来临，顾良时开始无意识抚手腕上的方牌。

        路遥定地望着顾良时，郑重嘱咐：“今日午夜，记得看一罐，到时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方牌不大，长约一五厘米，宽一厘米，手温凉，像上好的玉石。

        一面刻着一个遒劲“遥”字，另一面凹凹凸凸，摸不分明。

        顾良时想起路遥一脸认真说那些话的模样，不禁想笑，腹突然剧烈的疼痛，让他没有神再思考刚才的事。

        家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顾良时的心平静得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海。

        可惜方牌通墨黑，只见枇杷树的形，没有相称的颜。

        因为有了等待的理由，顾良时只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一天好像被拉扯成了天。

        不就是忍到午夜，他倒要看看那老太太葫芦里卖什么药。

        暗影仿若有弹,  松松挂在老人手腕上，像个时髦的首饰。

        燕归抱着一只罐走过来。

        她垂眸，心一片平静：“我只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行将就木。但想为这个绝望的世界献上最后一页童话。”

        罐里的九层塔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想挣脱束缚。

        那形状怎么看都不是九层塔，倒像是一只振翅飞的蝴蝶。

        客厅灯光明亮，顾良时前一片明澈，他忽然注意到颤动的九层塔映在桌上的影有些怪异。

        他喜现在的生活，如果没有查肝癌，他梦想中的晚年生活正要开始。

        像罐瓶盖打开的声响蓦然炸开，顾良时面前的罐瓶里已空无一，那丛翠绿的九层塔变成了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在房间里撞来撞去。

        电话响了八、九声才被接通，老太太的声音带着鼻音，明显从睡梦中被吵醒。

        关键时刻，平安将她用睛记录到的画面投影到墙上。

        “平安”是顾良时给机人取的名字。

        吃过药，缓了一会儿，顾良时觉困倦，倒在沙发上睡去。

        顾良时不由想起一些往事。

        顾良时叫平安把罐放到茶几上，再去帮他拿药过来。

        九层塔的气味偶尔撩过鼻尖,  顾良时微微皱眉，有嫌弃，但是所剩不多的好奇心又驱使他忍耐。

        平安给老人盖上毯，待机在一旁，电时不时扫到桌上的玻璃罐，扫描一遍，过一会儿又扫描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