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菌鲜香，焯熟后更是没了那苦酸味儿，煸炒着焦黄的片混在其中，油滋滋亮汪汪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

        他还蒸了几个杂面馍馍，一直温在锅里，这杂面馍馍，虽比不得白面细，但吃起来也和和，香香的。

，这般，竟也把自己说服了。

        “你、你回来了。”他局促地搓着衣角，脑袋垂得低低的。

        回去路上，谢见君还在琢磨着老秀才刚刚的一番话。穿来这儿一个来月，赚钱的法他琢磨了许多，但从未动过走仕途这个念。

        院门“吱悠”一声，云胡忙不迭扔手中的烧火棍儿，起迎门一看，果然是谢见君回来了，还提着他盼了一整日的。

        吃过饭后，将余的活儿草草一收尾，今个儿就算是忙完了，壮汉虽不会解题，但盖房一把好手，许褚来来回回查看了几番，也没能挑病来，痛痛快快结算了工钱。

        待盖房的几人都走远，许褚扯着他，不由分说地拉里屋里，上来就开门见山，“我看得来，你同他们那几个鄙小不一样。我知你娘亲去世，尚在孝期，不过三年孝期转瞬即逝，你可有心思到我这儿来读书，好考个功名？且不说光宗耀祖了，有这功名傍，你的日也要好过些的。”

        这……谢见君略一迟疑，想着这是老秀才一番心意，便同福生知会了一声。

        老秀才话糙理不糙，他这幅单薄的小板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兜里还穷得叮当响，满打满算，也就是脑还好使一，想要手里宽裕些，考个功名，倒不失为一个好法。不然，单指望种这二十亩田地，赶上天灾人祸，他们一家三都得饿肚了。

        云胡正窝在灶房里煮米粥，柴火噼啪作响，烘烤得脸颊乎乎的，他一面搅动着锅中“咕噜咕噜”冒小泡的米粥，一面时不时往门方向张望。早上谢见君走时，说要买些猪回来，他早早地择洗净菌，盛在竹篓里沥，等着拿来炒片。

        谢见君握着刚到手的，还乎着的铜板，既是喜，又觉得有几分心酸，他收拾好家伙什儿，跟着福生后面，准备往回走，不料，临着门时，被许褚叫住。

        他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只听得许褚谆谆，“我瞧你这后生是个稀罕书的，然则识字，你且留一留，我送你几本书看。”

        ————

        一路上都在寻思这个，待他提着从孙屠那儿割来的一小吊回家时，天光半黑，暮云蔼蔼，卷着徐徐的晚风，漫过苍翠群山，垂落一片暮。村里炊烟袅绕，灯影绰绰，弥漫着最是平常不过的烟火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