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之顿时觉得一哽。

        在那掌了姻缘和嗣的天神前，他求的是什么呢？

        祁禛之不由打量起边这个相貌清俊、气质温和的人。

        他娶了金城郡主，拿了南蛮雄兵，理所当然地扶持了与虢国长公主交好的向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那个曾经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落魄皇。

        “敦王先前与我有几分交集而已，”傅徵对祁禛之心中所想无知无觉，他和声问，“怎么不吃了？馄饨都要放凉了。”

        细细算来，那四象营中的小郡王傅荣，竟还算得上是敦王殿的表外甥。

        过去总有人说傅徵只懂打仗，是个愚钝的武夫，对朝中诡谲的斗争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如此一看，过去那许多说不清不明的事，便有了由来。

        但是……

        金城郡主为什么会嫁给傅徵？

        他还见过傅徵的运筹帷幄，定波王、“鬼将军”、孟少帅，这三个几乎执掌了整个北生杀予夺的男人被他调度于掌之中。

        “啊？”傅徵看着满满一碗小馄饨，“可是……”

        傅徵为什么会给敦王求？

        傅徵为什么上了一趟通天山后忽然转，不再提那四象营中的家贼？

        这也很容易地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曾仰慕过、信任过傅徵的孟寰会对他大失所望，甚至不惜暗度陈仓。

        可作为大司、国大将军、四境兵总帅，傅徵他又有的是资本，有的是能力，只要他想，整个大兴都会站在他后。

        而现在，他似乎相中了敦王，要把一个同样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落魄皇再次推上帝位。

        可事实，却未必如此。

        他见过傅徵的锋芒毕，通天山上激天地的一剑，生生退了慕容啸的画戟。

        傅徵静静地坐了一会，低拿起勺拨了拨碗里的馄饨。

        肯定不会是权力巅峰与位极人臣，他想要的或许只有……

        但是他还见过傅徵的悲悯、傅徵的善良，以及，傅徵对着峪娘娘像虔诚祈祷的模样。

        祁禛之笑容有些发僵，他推了推碗：“我吃饱了。”

        傅荣又为什么会扯傅徵的旗来倒行逆施？

        一种难言的恶从祁禛之心升起，在他中，傅将军绝不应是一个会和皇帝媾和，与皇私通，利用女人收拢军权玩政治的人。

        “今夜还有一岗，我不能玩忽职守，先走了。”祁禛之拎起放在地上的佩刀，起匆匆离开。

在世时，也曾受过姑母的许些恩惠。

        其中藕断丝连的关系，被自小浸淫权贵中的祁禛之这么轻轻一拉，就分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