牤坐在车一旁，看着不断朝着前面行驶的车，听着一旁喾的话，想起回村祭祀之时，村里的男都来找到他，祈求他的模样，于是附和。

        但比起其他人，唯有见过白衍家人的田非烟，才最了解，白衍到底多需要回去。

        大清早的，哪有什么药，不过是田非烟不想在白衍、白君竹面前落泪。

        “如今中原战乱已经结束，待齐国灭亡之后，中原再无战乱，此时去雁门，岂非自找苦吃？”

        每逢旱季、秉冬，北方都不会安生。

        “将军，吾那里的人！得知吾归家，全都带着粮粟上门拜访，都想着伍后，能随将军去雁门！”

        当初她没有能力，如今白衍有能力，自然要回去为兄长主，见见曾经那些欺负他兄长的人。

        白衍坐在车之中，听着外边牤、喾的话，摇了摇。

        从齐国临淄来到这陌生的咸阳，成为白衍之妻，方才与白衍见面不过几日，说不想白衍留来，那自然是假话。

        白衍看着几人，开询问，特别是牤。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都与雁门相隔不远，这时候去雁门，不仅仅是自找苦吃，还要去战场，对比之，还不如在中原为卒，哪怕日常累些，也好比去北疆之地的好。

        “可有安置好家人？”

        人生在世，谁都不知明日是死是活，而，能让家人得以享福，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更令人满足的。

        ……

        此前作为统领铁甲营的将领，牤是众多将领之中，立功最大之人，白衍更是清楚，牤得到的赏赐之多。

        只有亲经历，只有与其他人对比，喾才愈发清楚的会到，能遇见白衍，并且跟随在白衍边，到底多值得庆幸。

        而正当白衍离开时。

        而其中很多人，都是死在楚地，死在项燕统领楚军之手。

        在准备的房屋外，随着房门紧闭，两名侍女守在外面。

        不提杀敌甲士之艰难，就是好不容易有机会，运气好斩杀一名甲士，但谁都不敢说，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大军能够取胜，若是兵败，一切都化作徒劳，别说升爵，就是自己的命，都难保。

        升爵之后，牤除了一些钱财，还得到一座府邸的赏赐，虽说府邸不大，但也是一座府邸，回洛阴后，牤便迫不及待的把家中老母以及妻儿，全安置到到新的府邸，并且让仆人、侍女伺候着。

        府邸之中。

        并且一旦上战场，交战就远远不止一次，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不由得让牤想起当初，他们所有人，跟着白衍一起被楚国数十万大军，围困在楚东，彼时的他们，也曾绝望过。

        不仅仅是牤自己，牤的母亲，还有妻也一样。

        昔日回到洛阴时，牤便听说，不仅仅是郝村，就是其他几十里的村，以及洛阴城伍的人，在这几年里，绝大分都已经死在战场之中，再也回不去。

        车，白衍有些意外。

        自小屠的牤，被诬蔑后，差连累家人全成为仆，幸好被白衍救，经历过这些事，很多事牤早已看开。

        随着楚国灭亡，如今天唯有北遁的燕国、独存的代地，以及齐国！

        坐在车之中，白衍抬手掀开车旁的小窗，看着府邸，觉到车移动，直到看不见府邸，这才放手。

        炉灶前。

        他兄长的仇，还需要有人报。

        “回将军！都已安置妥当！”

        然而谁都不知的是，就在房间，田非烟蹲在炉灶前，脑袋蜷缩在膝盖上，眸中尽是不舍，一抹浮现在中，几息后，顺着脸颊落到地上。

        “安顿好即可，启程，前往雁门！”

        “吾也一样，不仅仅是郝村，就是其他村，还有不少洛阴城的士族弟，此前都找上吾！”

        一想到年迈的母亲还有妻、儿女新府邸时，那不可置信，四观望的模样，牤那糙的脸颊上，便抑制不住的扬起笑容。

        离别时，牤的母亲以及牤的妻，都红着嘱咐牤在外好好照顾自己，随后也不忘叮嘱牤，莫要忘记将军的恩。

        想到白君竹在咸阳，有族人、有父亲，也能回到平阳见她母亲。

        对于那些人的举动，牤并不意外，秦国律令，男伍后便可斩敌立功，杀敌军甲士便能获得爵位，可真正的况却是，伍后战场，便是相当于半条命已经踏黄土之中。

        “想去雁门？”

跟着牤来到城府邸这里。

        从咸阳通往洛阴的官上，车缓缓行驶。

        车前，穿布衣，驾驭车的喾，想起此番回家的经历，满是慨的说。

        回到他生的村，回到那片故土，回去见昔日离别的亲人。

        牤听到白衍的询问，在其他将士纷纷一脸笑意之余，也跟着憨笑着。

        白衍看着牤与其他将士那一脸笑容的模样，放心之余，便来到车。

        田非烟一边在心里理解白衍，一边却默默不言的着泪，随后把埋在手臂上，轻轻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