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大醮的坛场就在众目睽睽之被焚烧了。

        唯独大皇一人还不可置信地呆站在兵荒乱中，睁睁看着如火雨般坠落的日月灯，在黎明将至之时，将他心布置的场坛化作一场炽盛的灭之灾。

        “圣上当心！”

        “日月灯竟然升天了。”亦泠也惊叹不已，翘望着漫天的灯火，喃喃说，“似乎是神仙显灵了。”

        “小，您千万扶好了老夫人，别被人挤着。”

        他展开双臂，浑颤抖着迎送每一盏日月灯升天，惊喜狂难以言表，终于在漫天日月灯匍匐跪地，涕泗横地呼喊。

        天终于亮了，这一日的至暗时刻才刚刚来临。

        他被烧毁的衣衫尚未来得及换，后襟烧成了焦砟，一抖便碎，袒焦黑的里衣。

        亦泠莫名一紧，倏然扭，只见半空中的日月灯烧透了油纸，化作团团张牙舞爪的火，一盏盏疾速坠落。

        四周的宗室百官好像还没回过神，直到谢衡之跟着大皇一同跪拜，其他人才接二连三地跪，呼圣上万岁。

        唯独谢老夫人只闻动静，不知发生了什么，谢萱又无法张向她解释。

        堂堂皇家长狼狈至此，跪在袇房前痛哭涕，无人敢直视。

        她回，见刀雨脸平静，丝毫没有被奇观震撼。

        一条刚迈去，后刀雨突然拽住了亦泠的胳膊。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前的宗室百官似乎都沸腾了。

        因此大罗山最忙碌的人是随行的太医，他们在太医院都已经颇有资历，如今却忙得亲自背着药箱四奔走治伤。

        “夫人，天黑路，您小心脚。”

        此人与利总都算是谢衡之的心腹，却被安排来这等小事，也不能说他不贴心吧。

        在这场火灾中，即便有谢衡之的舍相救，圣上的袍也依然着了火，在他上留一烧伤。

        说着，她也忍不住随着人想往前走。

        在其间的圣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抬愣怔地看着濛濛亮的天空。

        四肃穆安静，连寒鸦也好似被这祭祀的庄重氛围染，不闻一声鸣叫。

        她没松开亦泠的胳膊，转又看向谢萱。

        凛冽寒风呼啸不止，坛场幢幡飞扬，亦泠手里新的炉再次凉透后，圣上的主祀总算了尾声。

        坛场惊现千古奇观，群激昂，站在最外层的外命妇们也激动不能自已。

        据说他是最后一个躲避火雨的人，救火的侍卫们回过神时，只见他的衣衫已经燃了起来，人却还伫立不动，对自险境浑然不知。

        人人都心自己今生何其有幸能见此奇观，纷纷往前涌去，祈盼共浴福泽。

        着金纹袍的圣上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坛场的隆重庄严早已然无存，留数十个胆战心惊的童们在奋力清扫残迹灰烬，一片荒凉破败。

        亦泠不明所以地睁开，见坛场四周的日月灯竟一盏盏脱离了挂绳，冉冉升天。

        -

        多看了她两，亦泠总算想了起来，她是平日跟在谢衡之边的属刀雨。

        两句提醒绊住了亦泠的脚步，在她思忖着此时去凑闹是否有危险时，前方喧闹声中忽然响起刺耳的尖叫。

        其他人倒是幸免于难，但到底都是贵戚权门，即便没有受伤，也需太医安抚心悸。

        他老人家站在坛场最中间，起香敬神明，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太医院院首平日里独独伺候圣上，如今也是圣上所住的袇房好几趟，却一也不敢多看跪在门前的大皇。

        年迈的太后惊厥昏迷，皇后的发髻也被烧毁，狼狈不堪。

        不知不觉，她也闭上了双，在心中默默祈祷。

        这时，大皇忽然跪地，声说：“恭喜父皇！贺喜父皇！这是罗天诸神降褒奖圣德，定会护国佑民消灾禳祸！”

        随着谢衡之快步冲到圣上上为其遮挡掉落的簇簇明火，整个场坛如炸开了锅，一时间众人四惊叫逃窜，沸天震地。

        刚祈祷完，人群忽然在这时响起隐隐惊呼。

        “太上无极大！迎请三府真、罗天一千二百圣尊降！”

        其实伤势最严重的，当属大皇。

好了，这女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站在亦泠和谢老夫人的后，垂眸不语。

        虽不敢奢望还能回到原来的躯，但至少，让她在新的躯里能顺风顺，不要再遭遇莫名其妙的危机。

        那些本被视作神明降的日月灯仿佛变成了妖鬼怪，引燃整个坛场，将一切焚为灰烬。

        亦泠原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她经历了死而复生这种事，敬畏也油然而生。

        混沌迷濛的日光终于冲破厚重的云层，在大罗山投惨淡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