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负伤需要上药，桌旁特意添了一盏灯。烛火映着他的双眸，让人无法忽视他的神。

        原来并非有人要杀她。

        迟疑了片刻，亦泠还是巴巴地问：“没事吧？”

        不巧的是，谢衡之忽然转过了，正正对上了她的目光。

        这个意外来得其不意，整个厅堂十余人，虽不知细节，却见谢衡之斜倚着挡在了亦泠前，只当他是为自己妻挡了这一刀，并未注意到是亦泠拉了谢衡之挡刀。

        这里亦常年备着大夫，以供不时之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了？”

        “王爷饶命啊！婢今日不退脑发昏，刚刚踩到了衣裙才不慎跌倒，王爷饶命啊！”

        毕竟只是个舞伎，并非习武之人。柔，表演的鸳鸯剑也并不锋利，伤不了太深。

        他的睛深不见底  ，眸里是亦泠从未见过的晦暗。

        她趿上鞋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去，没发脚步声，甚是有些心虚的模样。

        就连到了外间也并未直接去，而是扒着屏风探一只脑袋，偷偷看向谢衡之。

        “不过这汤泉，大人您是泡不得了，切忌切忌。”

        旖殿的西阁，是供贵人们夜里休憩的地方，装潢营建比之上京的豪门贵宅毫不逊。

        这一声讥笑，像一冰凉的风，悄然钻了亦泠的衣襟。

        燕王问。

        还好伤得不重。

        亦泠是在告知燕王，也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喃喃：“她……只是踩到了裙。”

        舞伎已经回了神，立刻哭着磕。

        不等他人有所反应，一旁的谢衡之倒是轻笑了声。

        待大夫拎着药箱离开了，亦泠也从床上来，打算去瞧瞧谢衡之的伤势。

        在舞伎的求饶声和燕王的怒斥声中，惊魂未定的亦泠总算一丝丝理清了况。

        又因知谢衡之政敌颇多，他并不相信舞伎的说辞，势必要让她说幕后指使。

        谢衡之似是不想再置于这场闹剧，云淡风轻地丢这句话，便起离席。

        “大人须每日换药，忌辛辣，切勿，七日便可结痂，到时也就无大碍了。”

        亦泠知他在等她开说儿什么。

        这本就是一场杯弓蛇影的误会，冷静来后，曾目睹的画面自然在脑海里回溯。

        躲在帘帐后支着耳朵听到这句话的亦泠不由得轻轻呼了气，总算如释重负。

        燕王并不知谢衡之在笑什么，他只是听亦泠在为舞伎开解，便说：“虽有谢夫人为你说话，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本王拖去！”

        她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去，见负伤的谢衡之也正看着她。

        燕王亦大惊失，愣了一瞬才忙乱地大喊，“大胆！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本王拖去！”

        舞伎已经哭得快断气，其他人各个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

        手里顿时变得空空，亦泠也总算回了神。

吓得纷纷抱着乐往后退去，而犯事的舞伎则匍匐在地，惊恐地盯着谢衡之肩的破损之，睁睁见其渗血迹。

        此时便有大夫在外间为谢衡之上药，低声细语地嘱咐着禁忌之。

        说完又立刻改：“等等！给本王捆在这里！”

        纷乱喧嚣中，亦泠似困在谢衡之的神里，惘然若失，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什么？”

        就连那名舞伎自个儿也晕花，只知自己闯了大祸，一个劲儿地跪地求饶。

        谢衡之徐徐将坐直了，看着前的舞伎，也不动声从亦泠手里走了自己的衣袖。

        直到谢衡之收回视线，看了自己肩的伤。

        看着侍卫上来拖拽舞伎了，亦泠忽然：“我看见了。”

        但这并不能平息燕王的怒意。

        “外伤而已，不必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