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这儿没什么事，你有事要就喊我们，你两个嫂饭还行，她们能去灶房帮帮忙。”

        赵大郎松气，他叫来

        小崽一应，他兴致地说：“我娘跟我舅舅都教过我，他们教我认字都是从边的东西开始教的，鸡鸭鱼、猪羊驴、骆驼和骡、桌椅板凳……我也这样教你。”

        小崽扭去看，说：“‘竹’，夫说这是一种似树非树，似藤非藤的东西，关的人用竹编筐，不像我们编筐用粱杆或是红柳枝。”

        赵二丫“噢”一声，“你懂的真多啊。”

        “是三婶教你的啊。”赵大郎坐，说：“我种过地，对庄稼熟悉，你先教我麦、黍米、黄豆、胡豆、粱和稻怎么写。”

        赵大郎探过来，他跟隋良的年岁不相上，在老家种地早已当成个劳力在用，繁重的农活在他手上留诸多痕迹，厚实的茧、大的关节，这造成他的手指并不灵活，拿笔的时候手指是僵着的，写来的字也是不能看。

        “还好啦，老夫讲过的。”小崽谦虚，他拿起笔沾沾，在木板上写“粱”二字，说：“这三个字你一起写，以后见到粱就会想起关还有一种可以编筐的竹，它是青翠的，一年四季常青，竹叶形似柳叶，细长细长的。”

        “你让小崽再给你写，我要趁着痕没，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赵二丫觉得自己也快记住这三个字了。

        “二妹，你等等。”赵大郎拦赵二丫，他的目光落在木板上，说：“我多看两，我觉得我快记住了。”

        她往门外看一，阴沉沉的天，看着又要雪了。

        “弟弟，这个字念什么？”赵二丫问。

        火坑里飙起小火苗，吊着的大铜壶里咕噜咕噜冒泡，红枣的甜香、姜的辛辣气混在一起，冲淡了柴烟的味。

        学堂里烧着火炕，小崽坐里面还要穿个薄袄，赵大郎穿着三件单衣还冒一的汗，夫授课时他紧张，自己练字时他焦躁，心里火急火燎，上手上的汗就没过。学一个半月了，他能完整写来的字还不如手指多，甚至是很多字他看着熟，但问起是什么字，他大脑一片空白。

        “卖卤了，要不要买卤？”花妞问。

        赵西平不跟他们客气，说：“赶在雪之前，地里要施一，大哥二哥，你们跟我一起地。大嫂和二嫂不用什么，你们照顾好孩，一日三餐去客舍吃。趁这段日，让大郎二丫他们都去学堂听课，能耐得住坐来的，明年留在我这儿。”

        赵父和赵母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二老早就看明白了，老三家的事，他们不上话，更别提主。他们现在只求活久一，他们只要还活着，四个儿女就断不了关系，老大老二跟着老三总能喝到一两汤。

        一桶卤卖完，三个人快速退茶舍，雪地里寒气透骨，花妞和阿羌齐齐打个哆嗦，二人让大壮去送桶，她们快步往学堂跑。

        两个窈窕的少女在桌椅间的空隙轻巧落脚，她们着清脆的嗓音询问客商买不买卤，大壮抱着桶跟在后面，不时用木勺舀个卤放在桌上摆的陶碟上。

        坐在外围的乡民摆手，“我们是本地人，你们去问问坐在前面的客商。”

        凛冬已至，大雪落，天地间安静来，人和地都休养生息的状态。

        花妞和大壮提着桶现在门，阿羌看见，她快步沿着墙走过去。

        戏台上，唱着兹民谣的少女缓步退去，库尔班和安勒搬着腰鼓登台，鼓声响起，茶舍里萎靡慵懒之气迅速撤去，一般涌门外。

        赵二嫂打个哈欠起，她提起一筐棉壳倒在火坑里，顺手提起大铜壶倒半碗红枣咕噜咕噜灌肚。

        赵二嫂又坐，她晃着，手上打着拍看向戏台上扭腰晃肩敲着腰鼓的外族男，她心想这可真是神仙过的日，难怪家里的两个老家伙年年忙过秋收就惦记着来敦煌。

        醒悟

        花妞笑着应是，她知靠门坐着的多是本地的人，大多不会掏钱买吃的喝的。但每次茶舍兜卖，她都会问一问，免得有人挑刺，觉得客舍里丫瞧不起人，卖个卤直奔客商，问都不问他们。

        赵大郎挠挠，小崽看他的窘迫，主动开说：“大哥，你跟我坐一起，你有不懂的就问我，我要是不懂就去问我娘。”

        一席卷着雪粒的寒风开半敞着的木门，碎雪遇到带着柴烟的风，簌簌变成细密的雨无声落，寒风往茶舍里奋力一扑，昏昏睡的客商稍稍醒神，一阵柴灰飞舞，火坑里烧的棉壳猩红的火星。

        “行行行。”赵大嫂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