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上班，好歹回去换个衣服。”张定坤扯着他的西装袖。

        等火车远去，变成一个小黑，张定坤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沪城离月城又不远，想回去随时就回去了……”

        “老病了，绍不放心，非得让我去医院检查，实在是多事。”方学群嘴里念叨着，面上一丝欣然。

        第二天，张定坤跟方绍一起送方学群与丁佩瑜上火车，他不跟着回月城，在沪城等方绍玮和周灵波到来，再一块去东瀛。

        方学群叹气，“那你说这人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想讨打？”方绍嘴里说着狠话，却松开了门把手。

        这倒是真的，这两天在饭店在医院，都穿的西装，得回去换制服。方绍抿了抿唇。

        方绍只能拣轻了说，“说您肺有阴影，要戒烟戒酒，尤其烟是绝不能再了。血有些黏稠，以后荤腥也要少沾，晚餐要尽量清淡。糖的也不能吃。”

        魏司令要为方学群饯行，照旧请了关四爷作陪，这一次连关九爷也列席了，大概是因为张定坤也在座的缘故。

        他匆匆上楼，张定坤踢踢踏踏的跟在他后，他转要关门，一只胳膊门之间。

        他亲自开车送他们上医院。

        张定坤搂住他肩膀，“想讨个赏，”他在他耳畔着气，缠绵的低语，“我想你了。”

        方绍拂开他的胳膊，白了他一，站台上都是人，他总这样不不顾。都是他的轻狂惹来的麻烦，方绍这几日着实提心吊胆，他爹一走，固然舍不得，却也松了气。

        回到汽车上，他径直吩咐赵武，“送我去沪政厅。”

        “爹，才着呢，先看。”方绍忙转移话题，“您要紧，回家可千万遵医嘱……”

        彻底检查完，已到落日时分。折腾了这一通，方学群深疲惫，有意回月城修养。司机一直在楼等着，径直开回了魏公馆。

        “应该的。”丁佩瑜垂应是。

        张定坤只好嘱咐约翰逊几句，又跟方绍对了个，留赵武听使唤，先撤退了。丁佩瑜的娘家人留几句场面话，也悻悻走了。

        伍爷一场认亲仪式，自然给张定坤及方家在沪城的社交场合增加了不少分量。

        两人对立而站，多少有些尴尬，方绍只能又问，“绍琮最近听话吧？”

        丁佩瑜的娘家哥嫂听到风声，也来献殷勤，一堆人挤在医院，倒惹得方学群不兴了，“倒像我得了什么重病似的。”

        方学群喊过方绍单独叮嘱了两句，“元哥，你记住了，若是寒门小，再中意，也只能抬作妾室……”

        方绍看席间关九爷与张定坤相谈甚，一一个“定坤贤侄”，又论述起海关总署与漕帮的交，不由心生慨，名利场果然是张网。

        “嘛？这么急着去上班？”张定坤笑，“方队长是不是太尽职了一？”

        “那就好。”说完这句，两人又陷沉默里。

        方绍挥开他手，脱了西装外套，里的白衬衫，束在带里，勾勒劲瘦的腰，他随手扯带，在床铺上挥了挥，“我且问你！”关文珏说的那事还埋在他心里呢，这几天事多，还一直没算账。

        方绍没好气的乜了他一，不说话。

        实际上约翰逊措辞要严厉许多，“病人血压偏，血糖偏，偏胖，心房有颤动迹象，极易中风，一定要调整饮结构，注意休息保养。”然后大笔一挥，哗哗开一堆西药来。

        火车徐徐开动，方学群从贵宾室的窗伸一只手来向方绍挥了挥，又探看了一，花白的发被风扬起，方绍忍不住追着火车跑了一小段路，哽声喊，“您千万注意。”

        张定坤忙给他拉开车门，“大少爷是孝顺您，您难得来趟沪城，如今外国西医也很有些手段，您跟中医比对比对。”

        说到儿，丁佩瑜嘴角多了笑意，“好的，都能翻自己坐起来了，妈照顾得很好。”

        但是忙活半天，检查来的结果却不容乐观，约翰逊满脸严肃，他汉语利，但有些专业名词用英语表述着，方学群没听太懂。“说什么？”

        丁佩瑜在一旁听得清楚，拿帕掩着脸，方绍趁方学群检查的空挡，宽，“都是些富贵病，只要注意得好，不是大问题。往后还要麻烦姨娘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