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之前，他谨慎思考，这件事是否可以告诉她。

        “你不要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以他的脾气，那句话就是随一说，跟早安晚安没有区别，他每天都要跟不同的女人说几次。”

        她正一只膝盖跪在飘窗垫上，两只手扒着窗台，前倾，全神贯注地往外看。

        在林星死前，他俩甚至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今天一天之经历的大起大落实在有多，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只觉得疲惫。

        是啊。

        “我去洗盘！你先坐会儿。”祁洛像是预到什么一般，打断了她的话，端着碗碟，一路叮铃哐当钻了厨房。

        所以在她失忆后，才名正言顺地决定照顾她。

        林星沉默。

        祁洛没拦他，莱茵失魂落魄地离开，在玄关换鞋时，低看着自己白得发光的名牌球鞋，底泛起猩红，弯腰，默默系鞋带，手抖得好几次都没打上结。

“……”车从影在这一上理亏，“过于开放的交友关系”一直是祁洛有必要时拿来攻击他的，而且气人的是，没有人比祁洛更有资格批评他“滥”。

        在这一上，祁洛洁自好得简直就是个圣人，伟光正到了令人微妙怀疑他不行的地步。

        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叫她想起些什么。

        餐桌上一时间又沉寂来。

        后传来脚步声，她也没舍得把目光移开。

        “行。”车从影被气笑了，他起，抓起沙发上还沾着酒气的外套，迈步往外走，“是我犯贱。我懒得你。”

        车从影走后，祁洛第一时间看向林星，开始颠倒黑白：

        林星直到死，都讨厌他。

        林星站起：

        他可不是林星，没兴趣去贴冷屁。

        祁洛看向林星侧脸，她眸光柔和，睛一眨不眨。

        其中一丛灌木中间，有一窝刚生的三花小猫，被母猫圈在肚中间舐。

        “我先走了。”

        她说她很它。

        莱茵能荣登林星“最讨厌的人排行榜”断层式第一名，某种程度上来说，。

        首都玩这么花的吗。

        莱茵沉默着看完了这场争执。

        车从影走后，餐桌上再次安静来。

        记得你以前也养过猫。

        他好像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这些千丝万缕的复杂绪叫他束手束脚，困惑难当。

        既然知这个人不是林星，那他就没有兴趣留来看祁洛玩替文学了。

        认识他们的人都说，林星哎，脾气多好一姑娘，从来没见她明明白白讨厌过一个人。

        而且，他收留她，好像另有隐，跟一个女员有关。

        好心当作驴肝肺。

        “……”林星的话哽在了咙，被她咽了去。

        但盘是有穷尽的，就算他每个都刷上三遍，也总还是有刷完的一刻。

        为了将她与过去彻底割裂开，杜绝回忆起来的可能，他就连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辞都是——

        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林星刚才大多数时候都在听他们说，现在也算是理清了绪——

        “祁先生，我——”

        祁洛转了一圈，来到主卧门时，看到了想找的人。

        祁洛背对着门，把盘放槽里，拧开龙，动作很慌。

        在茶间偷听到的，她说她养过一只猫。

        想到见她的那最后一面，莱茵低，望着空碗，从胃里涌上来一阵酸涩。

        ……

        门扉轻轻关合后。

        “想养猫吗？”他不由问，“你可以养，我记得你——”

        他在她刚来首都的时候，帮了她一些忙，后来她也帮了他一些忙，一来二去，二人成了朋友。

        慢吞吞净手，他回到客厅，却没看到她。

        主卧有个大飘窗，之前只有他自己住，没怎么布置，上面草草垫了白垫，连个靠枕都没有，和室是一脉相承的冷淡风装。

        原来祁先生有个谈婚论嫁的未婚妻，斯特菈。

        谁家好人会把包养宣言当成问好。

        莱茵忽然开。

        他有怕去面对她，怕她问起那些往事，也怕她想起来什么。

        祁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楼是小区绿化带，一大片草坪和灌木，间或缀着月季和广玉兰。

        不从哪个角度想，她都不适合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