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会为一时好奇扯断蜻蛉的翅膀，也会图有趣用淹了蚁巢，蜻蛉、蚂蚁，它们跟孩童的份是不对等的。孩童会意识到自己残忍吗？你能保证神不会如此对待人？”

        “神让你掏钱献粮赎罪，你赎吗？”

        最重要的是明确的执行标准，而神不符。

        魏城讷讷半晌，无法作答。

        她莫名想到自家帐那些不省心的坑货。

        沈棠没重复，略微思索过后，她摇否了前面的话，用更准确的描述：“不，不是政教一，应该是‘神治’。政教一是一国主君与教派领袖同为一人，而魏楼你当时得到的消息是神灵与一国主君同为一人。基于这个理由而背刺弑主，我觉得合理。”

存在，岂会轻易动手毁掉？

        “不是真神、假神、甚至是披着神份的神棍，对于一个迫切需要稳定、温饱的国家而言，谁能说那不是灾难厄运？所谓的‘神’是谁赋予的份？”众神会这种组织还打着神灵后裔的幌招摇撞骗，魏楼接众神会，发现他们的真正底细，只会更加定判断――倘若真的有神，众神会早该被劈了，他们千年如一日为非作歹就是对“神”最大的否定，“假使某庶民犯法，对受害者而言，最需要明确的律法去给他量刑，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全副注意力都在最后两个字。

        过轻，对受害者不公平。

        被叔父背刺而死的先主是公西一族大祭司人选，而大祭司供奉的神灵是她。先主真要将武国拱手让人，是让给她沈幼梨！结果，沈幼梨站在叔父面前，了合理的评价？

        “你叔父当年看到的更极端。站在他的立场，所谓‘神’不满足在人间找个代言人，而是直接接世俗国家。谁能保证这个神就一定正经？谁能保证神就一定为人好？武国若真交由这位神，最后会发生什么？寿命仅有百年的凡人，寿命无尽的神，二者光是寿命就不对等。后者一时的穷奢极，前者要多少代人去满足？光想想就是一望到的绝望。”

        倘若面临跟魏楼一样的困局，以他们的格，不是死谏就是弑主，绝对没有心灰意懒离开这个选择，因为离开等同于当懦夫。他们一个比一个刚，君臣之间必须死一个。

        “判你有罪的标准是什么？”

        “倘若这个国家改朝换代的方式，不是因为新旧主君明确的血脉关系，而是因为他们信仰同一个神，是神在人间选中的代言人，问题会有多大？人选怎么选来？神谕是真是假？作为神的代言人，谁能保证传达的神谕是神谕而非私谕？神能告诉所有人？”

        沈棠乜他一，不急不慢：“你们叔侄反目不太彻底啊。我还没说完呢，你着急护着什么？心利益被动是次要原因，我斗胆猜测，主要原因应该是害怕政教。”

        碰到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都习惯看向叔父，对方总会有答案。只是这一，他便发现叔父中闪动着无尽复杂。外人看不懂，但跟叔父相识两百多年的他如何不懂？

        “与其等着失控，赌一赌神的良心和克制，不如将一切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武国国主的选择背离魏楼的初心，给不了他真正追求的愿景，背而驰，自然会杀手。”

        “神说你有罪，你就真有罪吗？”

        沈棠：“我这是站在旁观者角度，确实合理的。普通国家的主君都是人，一生在位时间也就二三十年，王位在嗣之间代代相传，每一代主君，不是贤明还是平庸还是昏庸，也就二三十年，改朝换代就会注新血。选择主君的方式只用看血脉。”

        “认真治理国家很熬心血，利他属大于利己。神之于人，犹如人之于蝼蚁，人会为了蚁巢的建设而殚竭虑？享受就不一样了，完全利己，只需要索求。人和神不仅是寿命不对等，实力也不对等。人约束不了神，无法保证神能始终如一利他而不利己。”

        “什么？”

        姓沈的知她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仅凭这，足以让魏楼定决心弑主。

        过重，对施害者也不公平。

        他都想抱，啊不，抱着骷髅平缓一绪了：“为什么合理？凭什么合理？”

        一句“合理”的评价将魏城不会了。

        “稚童不觉得残忍，神亦是如此。”

        魏城被呛声也没发怒。

        “这还是建立在神是真的神的基础上。”

        先主在天之灵，不知作何想。

        这个答案太小看叔父了。

        “若神不是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