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仍要问个清楚：“这，有一事不解。既然是商生意，手上怎会没钱？”

        环顾左右，却见众人神如常地说说笑笑，无人注意这边角落。刚才是他的幻觉？

        “谁？”

        茶客喝了一茶。

        沈棠摩挲茶盏的动作顿来。

        “三两！”

        继续指：“念在女君也有难，是非要在金栗郡收粮生意了，也看在你们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多透一些。本地商想要生意，就得去借官债……不借官债，就别想在这片地界生意！官债，你们知什么叫官债吧？今儿是碰见我，要是旁人，啧啧，掏金，人家都不一定跟你们说几句实话呢。”

        所以问题来了――

        他一直见不得别人说沈棠坏话。

        驿站又诡异安静一瞬。

        茶客问：“你没听过官债？”

        同桌同僚睛一亮。

        沈棠垂：“还有呢？”

        饶是百官见多识广，也觉得很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女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吃绝，更不能让他们抢家业。你刚才说的官债，靠山……往哪儿找？听你说得是，必是清楚门路。”

        再加上国主对那位御史大夫的纵容，朝堂上的一唱一和，默契得仿佛心有灵犀。褚相好女红，有目击者看到褚相的东西现在了国主上……国主还曾留宿白将军……

        茶客反应过来。

        原先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个净，缓了两息，又陆陆续续冒，怕被茶客发现端倪。

        “本地官署抓了、杀了多少人？记得就在半年前，二家的疯女人发病，上街说圣人是淫乱朝堂才活该生不儿，隔天那人就被割了脑袋挂城门，肚被打开，胞挂在外面，浑赤……唉，那一幕想想都要好几宿噩梦。”茶客一副不忍回忆之。

        几人暗暗了凉气。

        “花了多少？”

        沈棠一听这个程便懂了八九分。

        茶客却未发觉。

        她这次真没有撒谎，确实不知。

        茶客闻言，当即哂笑声：“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女君是生意人，生意人事儿不能这么死板。官债，明面上是借债，背地里却是找一门靠山。你不去借官债，后没有靠山，生意还想安稳？你手上一批货往外送，人家关关卡着你，借名目罚钱！扣！脱你！”

        驿站又安静了一瞬。

        膳司郎中：“褚相啊。”

        茶客给她指迷津：“所谓官债，便是当官往外放的债！一般都是上规矩，九十三归。商生意便去找当官的借本金，拿钱去生意，赚了钱再连本带利息给人。”

        愤声：“人家国主就靠官债敛财！”

        膳司郎中凑过来分享八卦，不过他没胆量直接开，自家国主那耳朵比狗还要灵，手指沾着茶在桌上写：“有个传闻，据说主上这辈就为一个男人花过钱。”

        茶客误以为她以前在深闺不懂这些门，看在碎银的份上劝了一句：“女君，生意跟人一样都是一门学问。你若想将这单生意漂亮，让族中耆老无话可说，听我一句劝，也去找个门路，拜个靠山。若无靠山照拂，你在这里收不到多少粮，即便收上来粮，底那些刁民惯会欺负外地人。给你交粮的时候，缺斤少两或者往里面掺沙石，甚至撒。”

        沈棠手指摩挲着茶盏，底泛起杀意。

        有胆大的还偷偷去看褚曜的脸。

        沈棠抓住茶盏，抿唇不语。

        沈棠摇了摇。

        沈棠吐一浊气。

跟祈相、跟尚书荀贞之间的关系猜测。从对话分析，国主这么抠门是因为她将钱都给了荀尚书，没钱了就跟祈相借，祈相自个儿俸禄养不起那么多猫……

        一双睛直勾勾看着褚曜掏的钱，一边忙不迭抢过来，一边打开话茬往外倒。

        沈棠好奇：“官债敛财？”

        这仨究竟什么关系？？？

        褚曜的力却不在这些人上，他如今的份是沈棠边的账房先生，好奇凑近问茶客：“惯会面？这话从何说起？”

        眸中也带了淡淡冷意。

        茶客继续嘲讽：“早几年世乱的时候，外走商虽有被劫掠的风险，但至少没这么多门。唉，如今啊，路上是没几个土匪了，人家都改换面往官署钻喽……”

        瞬间，驿站安静了来。

        九十三归，这不是利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