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乌横祸（三）

        却听沈棠：“我向使者举荐新的河尹郡守，此人与诸君颇为熟稔，便是天海徐氏家主徐解。以文注脾，必能与诸君共事洽。河尹，便交予你们了。”

        理说，沈君待他们、待河尹不薄，若非沈君手，手段凌厉，河尹至今仍是一片荒芜贫瘠之地、是滋养匪徒的温床，而他们也别想有今日风光幸福的好日……

        有个官吏坐不住了。

        即便受得了，陇舞郡那地方，动辄就有被十乌匪劫掠的危险，他们如何忍心看着安稳没两年的亲人陷险境？忠孝两难，心煎熬，担心沈君会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走，又怕沈君离开再无主心骨。

        终于，临近尾声。

        沈棠不待他们说什么。

        面略有些憔悴的僚属逐一发言。

        就算能走，亲眷受得了长途跋涉？

        空无一人的街，夕阳西落。

        “前几日之事，想必诸君也有所耳闻，但，只要我一日还未卸河尹郡守之职，便一日是河尹郡守。望诸君在这段时间，各守岗位、各司其职，勿要大意。”

        “沈君！”

        厅安静得一针落地都能清晰可闻，但沈棠之后的话跟他们所想相差十万八千里。目前的工作重心仍是即将到来的秋收、收拾家当、清人，安排善后。

        沈棠还在河尹的时候，她可以严格把关，庶民愿意用“条”交换购买也是有官署以及沈棠的信誉背书。即将接任的徐解，沈棠不是不信任他，也相信他不是胡来的人，但徐解可信不代表徐解边的人都可信。

        尽使者【虚】给了沈棠缓冲时间，但也有限，需要善后的事实在太多。

        只是会议容与他们所想不同。

        实在是太短了！不少老迈庶民更是跑到官署门恸哭，几昏厥过去！

        沈棠主河尹的这两年，他们过上平静富足的日，往日阴霾似乎远离。

        那人回首：“河尹，迟早会回来。”

        晨会召开了一个时辰。

        首要便是收回各种“条”。

        神动地慨：“河尹这两年走得磕磕绊绊，每一步都沉重缓慢，其中苦楚，不为外人。诸君更是亲看着它，一蜕变成如今繁盛模样……这世，庶民能有一安落脚之地，殊为不易。你们了解河尹，想来只要一心为民，便可安定。还望日后，能与文注一起，护着它吧。待来年，或许有机会与诸君把盏同……”

        他们这几日也是辗转反侧。

        一众官吏私面面相觑。

        愁什么呢？

        为了不留隐患，她要提前通告，让手中有“条”的庶民来官署兑换相应的实。

        直到第三日，沈棠开了个会。

        至于外来生意的商贾手中的“条”，有账册记录，回让徐解帮忙兑现即可。

        他们跟着沈君离开才是正确之举。

        眸光言又止。

        竟是准备一个都不带走？？？

        愁着要不要跟沈棠一起走。

        这一消息也没刻意隐瞒，不足两天便传遍了整个河尹，庶民面有哀戚。

        不仅能，她还要打爆十乌狗！

        忐忑紧张，不由自主地吞咽。

        官署官吏心忐忑无比。

        余光挥洒在她眸中。

        年轻一些的，少不了背地里对这一决定的王庭和传旨使者指天咒骂。

        可，这好日太短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忘记了，他们只是将那些不堪的记忆藏到了最深，偶尔才会翻来咀嚼一番，不外乎是慨自己运气好，碰到好郡守，终于苦尽甘来……

        善后，沈棠是认真的。

        沈棠一便猜他想的容，浅笑：“关于诸君，我这边也有章程。”

        一众官吏打起神，支起耳朵。

        浮姑百货杂铺可以交由徐解继续经营，这个模式对于目前的河尹还有用。

        庶民也习惯了这种购方式。

        发愁得很。

        一众官吏登时傻了。

        他期期艾艾：“沈君――”

尹能站稳脚跟，陇舞郡如何不能？”

        他们都是河尹土著，祖祖辈辈世居于此，家中上有父母、有妻儿，连祖产祖坟都在这里，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其他的事，诸如库河维护、官署众人安排、河尹境田亩……桩桩件件，沈棠都了细致的书面记录。其他能变现的营生，最短时间售，变现粮草。

        但不怎么骂，事实已成定局。

        沈、沈君这话的意思……

        但――